形骸道:“川梟如何騙了你?”
辛瑞道:“他告訴我他心中愿望,是獲取尸魃陣的智慧,找到他成為活人的法子。但不久前我才知道,他已改變了心意,只求將這解元城毀于一旦。”
形骸問道:“他如何能夠辦到?我已激活除靈大陣,乾坤正道始終將勝過任何邪法,解元城將緩緩恢復原狀。”
辛瑞望向陰暗低沉的天,目光有幾分畏懼,她道:“若整座解元城皆在陰影之中,倒也還好,但你布下除靈大陣后,龍脈似乎醒了過來,圣蓮女皇一旦得到消息,以為解元城已然淪陷,便可通過天地鴻鈞陣,將解元城一掃而空。即使并非如此,尸魃陣也能用無窮的怨靈將此城百姓屠戮殆盡。”
形骸渾身巨震,急忙思索辛瑞所言:“圣上只怕早已失蹤,但她失蹤之前,施展法術,令鴻鈞大陣自行運轉。此城并非被仙靈占據,鴻鈞陣未必會發動,可這鴻鈞陣乃是針對世間所有妖異災禍對,鴻鈞大陣之所以遲遲未毀滅解元,或許是解元禍亂仍未超出界限,但此刻尸魃陣已成,陰間的怨靈充斥全城,鴻鈞大陣極有可能清除一切。它并非圣上,她尚能權衡輕重,對它而言,蒼生連螻蟻都不如。”
他大聲道:“我該如何驅逐尸魃陣?”
辛瑞道:“需有兩點,其一:此城中有制衡尸魃陣的除靈陣,此節已然滿足。其二:你需殺死布陣召喚之人。”
形骸面對石碑方向,道:“川梟。”
辛瑞道:“正是。孟行海,我本已背叛川梟,但他對我有恩,我無法與他動手,況且我絕無法與他抗衡。”
形骸心想:“當年聲形島上,截源指引我挑戰費蘭曲師姐,其實他暗懷鬼胎,莫非這辛瑞也是如此?她想引我與川梟兩敗俱傷么?”
他注視辛瑞雙眼,覺得她十分誠懇,目光毫無躲閃,唯有憐憫之意。
形骸沒有猶豫的余地,他不知鴻鈞天罰何時會降臨,他唯有相信辛瑞。
他道:“多謝姑娘指點。”正要奔出,辛瑞將那紫紗交在形骸手中,道:“憑借此紗,怨靈瞧不出你是活人,不會動手殺你。”
形骸搖頭道:“姑娘留著用吧,畢竟此地處處危機四伏。”說罷翻開手掌,掌心凝聚真氣,剎那間魂鐵如絲,也織成了一件紫紗。
辛瑞眼神詫異,道:“你是如何辦到的?”
形骸道:“除妖降魔,自要有除妖降魔的手段。”
辛瑞點頭道:“川梟是個瘋子,但因斷翼鶴訣之故,神功匪夷所思,武藝舉世難敵,你此去勝機委實渺茫。”
形骸道:“斷翼鶴訣催人瘋狂,他不是第一個,但領悟古神智慧之人,也非僅有他而已。”說罷他披上輕紗,浮空而去。
李銀師睜大眼睛,望著石碑,他在石碑面前有如塵埃,而這石碑又如刺破蒼穹的劍,顯得狂妄而陰森,充滿瘋癲的恨意,邪氣涌入李銀師心頭,令他感到自身渺小,因而產生了無力、絕望的恐懼。
川梟背對著李銀師,面對著石碑,一動不動,已然過了許久。李銀師雙足雙手被骨頭鎖住,無法逃脫,他大喊大叫,川梟始終不應。李銀師壓抑至極,終于哭出聲來。
川梟柔聲道:“銀眼兒,你莫哭,很快便會結束了。”
李銀師道:“你要殺就殺好了,我早在手上死過一次!”
川梟道:“但你此刻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