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沒有猶豫的余地,他不知鴻鈞天罰何時會降臨,他唯有相信辛瑞。
他道:“多謝姑娘指點。”正要奔出,辛瑞將那紫紗交在形骸手中,道:“憑借此紗,怨靈瞧不出你是活人,不會動手殺你。”
形骸搖頭道:“姑娘留著用吧,畢竟此地處處危機四伏。”說罷翻開手掌,掌心凝聚真氣,剎那間魂鐵如絲,也織成了一件紫紗。
辛瑞眼神詫異,道:“你是如何辦到的?”
形骸道:“除妖降魔,自要有除妖降魔的手段。”
辛瑞點頭道:“川梟是個瘋子,但因斷翼鶴訣之故,神功匪夷所思,武藝舉世難敵,你此去勝機委實渺茫。”
形骸道:“斷翼鶴訣催人瘋狂,他不是第一個,但領悟古神智慧之人,也非僅有他而已。”說罷他披上輕紗,浮空而去。
李銀師睜大眼睛,望著石碑,他在石碑面前有如塵埃,而這石碑又如刺破蒼穹的劍,顯得狂妄而陰森,充滿瘋癲的恨意,邪氣涌入李銀師心頭,令他感到自身渺小,因而產生了無力、絕望的恐懼。
川梟背對著李銀師,面對著石碑,一動不動,已然過了許久。李銀師雙足雙手被骨頭鎖住,無法逃脫,他大喊大叫,川梟始終不應。李銀師壓抑至極,終于哭出聲來。
川梟柔聲道:“銀眼兒,你莫哭,很快便會結束了。”
李銀師道:“你要殺就殺好了,我早在手上死過一次!”
川梟道:“但你此刻還活著。”
李銀師咬牙道:“不錯,不錯,你是一切的主使,你是我的大仇人!我還活著,就非殺你不可!你有種便一刀殺了我,如若不然,你終究會死在我手上。”
川梟走向李銀師,捏住李銀師臉頰,李銀師與他對視,那雙眼曾是李銀師瘋狂愛慕過的,此刻仍有魔力,令李銀師意志動搖。
他的愛就如同魔咒,刻在李銀師的心靈深處,在他的身上烙印標簽,讓李銀師愛的死去活來,愛的不顧一切。李銀師試圖讓這愛變作熾熱的、不滅的恨,愛有多強烈,恨便有多強烈,那恨意支撐著他活了下來,一直走到今天。
但此刻,他感到那恨意正點點滴滴的再度變為愛意。
李銀師咬破舌頭,吐出血水,正中川梟鼻梁,他罵道:“殺千刀的狗!”
他罵得很痛快,很干脆,他的恨又高漲了起來,他拒絕再度為此人沉迷。
他看見川梟也在哭,淚水打濕了他的嘴唇,那嘴唇往上翹,川梟在笑,一邊哭,一邊笑。
笑得人不會悲傷,悲傷的人不會笑。
除非那人是個瘋子。
川梟道:“銀眼兒,我曾經多么愛你,是你讓我以為自己將接近為人,讓我的生活充滿希望。從沒有人喜歡過我,我遭受的虐待與屈辱堆積如山,將我壓的幾乎崩潰,是你拯救了我,讓我瞥見了為人的快樂。”
李銀師道:“我當時太蠢,沒瞧出你是人面獸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