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沙沙響起,形骸望向那邊,只見是個體型高大的和尚,這和尚穿一身粗糙藍衫,光著腳,手持鐵禪杖,托著黑鐵缽,他并未看見形骸,與他擦肩而過,穿過密密麻麻的活死人,走向夜空之下的高山。
形骸跟著那托缽僧走。
來到山腳下,見到一個山洞,山洞中跪著個小女孩兒,那個小女孩兒抬起頭,凝視托缽僧,她道:“神荼大人?”
形骸心想:“他是神荼?是了,這是神荼原先的模樣,他曾是創世神之一,爾后墮落成了妖魔。這是一萬年前的幻影,這雪界瀕臨危難,他在回想往事。”
托缽僧閉目想了想,道:“你叫嫦楠?為何凡人會來我地界?”
嫦楠道:“大人,我是山神指引我來找你的,我受了很多很多苦,我但那都不要緊,我求求你啦,求你放了那幾位神仙,沒了他們,我們的村子就活不下去啦。”
托缽僧道:“那些神犯了錯,我不能原諒他們。既然你這么說了,我會殺死他們,盡快委派新神負責那一方水土。”
嫦楠哭道:“他們犯了什么錯?”
托缽僧答道:“你比誰都清楚。”
嫦楠點頭道:“他們和凡人生娃娃,可那些凡人由衷崇拜他們,他們都是自愿的,我的娘親也是。”
托缽僧道:“你是來救你爹爹的?”
嫦楠凄然望著托缽僧,她眼中閃著太陽的光芒。
托缽僧道:“你并非尋常的神裔,而是覺醒者,因此很不一樣。”
嫦楠擔心她爹爹的安危,卻只能順著托缽僧說話,她道:“神裔與覺醒者有何不一樣?”
托缽僧道:“神裔不過流著神仙的血,覺醒者卻得到上神魂魄的火花。神裔貪圖安逸,與生俱來便高人一等,但覺醒者卻擁有更高的心氣與智慧,潛能也更強一些,能夠后來居上。”
嫦楠道:“原來如此。”
托缽僧又道:“然則在我眼中,覺醒者亦不過是塵埃,比如你來求我,就像螞蟻對大象喊話,我本可以置之不理。”
嫦楠急道:“但大人,你畢竟理睬了我。”
托缽僧閉目片刻,一個瘦骨嶙峋、被繩索捆住的老者落在兩人之間,嫦楠張開嘴,想要呼喊,但那老者瞬間已被凍成冰雕,旋即融化成水。
嫦楠哇哇大哭,道:“爹爹!爹爹!”
托缽僧道:“因為你來求我,所以我網開一面,我只殺首惡,其余神仙并無實據,我會釋放他們。”
嫦楠哭的渾身顫抖,但托缽僧全不理會她的情緒,又道:“你留在此地,跟我學仙神之道,我會教你天地靈氣運轉之法,塑造世界之理。”
嫦楠恢復了平靜,順從答道:“是,大人。”
但她的眼神讓形骸想起了緣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