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缽僧道:“你并非尋常的神裔,而是覺醒者,因此很不一樣。”
嫦楠擔心她爹爹的安危,卻只能順著托缽僧說話,她道:“神裔與覺醒者有何不一樣?”
托缽僧道:“神裔不過流著神仙的血,覺醒者卻得到上神魂魄的火花。神裔貪圖安逸,與生俱來便高人一等,但覺醒者卻擁有更高的心氣與智慧,潛能也更強一些,能夠后來居上。”
嫦楠道:“原來如此。”
托缽僧又道:“然則在我眼中,覺醒者亦不過是塵埃,比如你來求我,就像螞蟻對大象喊話,我本可以置之不理。”
嫦楠急道:“但大人,你畢竟理睬了我。”
托缽僧閉目片刻,一個瘦骨嶙峋、被繩索捆住的老者落在兩人之間,嫦楠張開嘴,想要呼喊,但那老者瞬間已被凍成冰雕,旋即融化成水。
嫦楠哇哇大哭,道:“爹爹!爹爹!”
托缽僧道:“因為你來求我,所以我網開一面,我只殺首惡,其余神仙并無實據,我會釋放他們。”
嫦楠哭的渾身顫抖,但托缽僧全不理會她的情緒,又道:“你留在此地,跟我學仙神之道,我會教你天地靈氣運轉之法,塑造世界之理。”
嫦楠恢復了平靜,順從答道:“是,大人。”
但她的眼神讓形骸想起了緣會。
那煙霧徐徐變幻,形態溫柔,仿佛向形骸指引前路。形骸更不停留,步入門內。
這洞中居然風景宜人,花草樹木皆欣欣向榮,不知從何處照來燈光,看清小橋流水,石亭木屋,一塵不染,不似塵封多年的模樣,卻又不見神荼與陳若水。
嫦風走到那石亭中,點頭道:“就是這兒了,我這就施法散去隱蔽山谷的幻影。”
形骸忽然道:“不可!”
嫦風奇道:“恩公,為何不可?”
形骸道:“若撤去迷霧,縱然一時嚇退神荼。但這山谷風水神奇,靈氣世間罕見,便是上天諸神也會覬覦,而圣蓮女皇更不會放過此地。”
嫦風哀聲道:“恩公侯爺,寧愿將此處贈予圣蓮女皇,也好過被風雪吞沒。”
形骸又道:“圣蓮女皇身懷一乾坤法寶,能夠操縱全天下的鴻鈞逝水,且絕不放過任何妖邪。她若得知此地曾受妖界侵襲,定會動用那法寶,將山谷仔細‘清洗’一遍,直至任何可疑之處蕩然無存。”
嫦風、白雪兒、燭九皆不禁動容,道:“那可怎么辦?”
形骸走到一座小瀑布邊上,瀑布清澈,倒映著洞中的景物與人,分隔著光明與黑暗,由所知通往未知,凡間的盡頭,妖界的起始。
那兩個幽靈贈予的煙霧滲透瀑布,瀑布停止,露出另一洞口,洞中有些濕滑。嫦風等滿心好奇,又害怕那神荼出現在洞的另一端。
通過這暗道之后,只見一平整的大石壁,高寬皆為十余丈,石壁正中有一門,門中白雪茫茫,風聲凄涼尖利,似乎聚集著千萬年來的冤魂。在那門的四周,成千上萬的紫色花朵爭相綻放,交織成奇異的、有序的圖案。圖案千奇百怪、暗藏玄機,讓人腦子混亂,隱隱將要發瘋,可又如在覺醒頓悟的邊緣,只差輕輕一步,就能得到一切。
嫦風驚訝道:“這是什么花?”
燭九“啊”地一聲,顫聲道:“斷翼鶴訣!”
形骸點頭道:“不錯,正是這邪門功夫。它本已失傳,但天脈法則將其吸引到了這兒的花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