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重重呼吸,站起身,退開幾步,那呼吸也變得空虛,好似什么都沒吸進來,他認為自己會窒息而死,偏偏還活著。
這就是盜火徒真正的感受,他們明明活著,一直忍受著臨近死亡的折磨,卻盼望活著,不敢真正死去,唯有強迫自己變得麻木。
寂寞兒道:“大人叫叫神荼,他是妖界冰雪大地的主人。”
不出所料,那是遠古的巨巫,存在了數百萬年的原始怪物,難怪絕甲在他面前宛如塵埃,因為巨巫是諸神的創造者。
形骸道:“你還知道什么?陳若水在哪兒?”
他希望寂寞兒不回答他,或者不知道,那他就更有借口折磨她了。就像窮人嫉恨富人,就像卑劣者憎恨崇高者,就像罪人濫殺無辜,就像就像蛆蟲吃完整的尸體。
寂寞兒搖頭哭道:“我真不知道,神荼大人并未告訴咱們。”
形骸露出白森森的牙,他狂喜的笑,殘忍的注視著寂寞兒,他道:“你不知道?那好極了。”
寂寞兒放聲尖叫,尖叫到一半,口中被嘔吐穢物堵住,口吐白沫,她死命搖頭,求形骸莫要再靠近她。
大旗沉聲道:“我知道,我我能告訴你。”
形骸看大旗模樣,他眼中燒著綠火,已回復成常人體態,是個蒼老憔悴的人。他是人,是完整無缺的人,是靈魂活躍的人,是能呼吸,能高興,能悲傷,能憤怒的人,多么完美,多么惹人嫉妒
形骸道:“你是凡人,為何能使妖魔的功夫?”
大旗瞪著形骸,滿眼敵意,答道:“我練有妖火魔功,妖火能助我施展妖界之力,招來妖魔。”
形骸點頭道:“妖魔被神放逐,盜火徒不容于世,咱們可是難兄難弟。”
他知道自己夸大其詞,抬高了自己的地位,盜火徒是惡臭的怪胎,是畸形的造物,冥火無法與妖火相比。
大旗道:“神荼大人在濰城,在濰城的天機洞最深處,那兒是閻安最鄰近妖界的地方,但你過不去,通路上有極強的妖魔把守,遠遠勝過我們四人。”
形骸穩住情緒,整理思維,他道:“你身為凡人,為何要相助妖魔?你情愿生活在這荼毒生靈的風雪里頭?”
大旗哈哈大笑,道:“該還的遲早要還,閻安的人早該付出代價,嫦楠是屠夫,是劊子手,我不過是報仇雪恨罷了!”
形骸見此人臉型膚色與閻安居民大為不同,他臉色蠟黃,滿頭卷發,嘴唇厚大,他本以為這是大旗變化妖魔的癥狀,但孟沮的蒼天無眼并無隱患,這應當是大旗本來面貌。
形骸道:“為何說嫦楠是劊子手?”
大旗憤憤答道:“這閻安山谷原本是咱們的,是咱們黃耳族世代居住的地方。一萬年前,嫦楠率領外人來到山谷,將咱們族人殺得所剩無幾,占領了此處,這仇恨深刻無比,我們黃耳族是不會忘的!即使忘了,也終能想起來!”
形骸問道:“一萬年前的事,你又是聽誰說的?”
大旗道:“是神荼大人告知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