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看大旗模樣,他眼中燒著綠火,已回復成常人體態,是個蒼老憔悴的人。他是人,是完整無缺的人,是靈魂活躍的人,是能呼吸,能高興,能悲傷,能憤怒的人,多么完美,多么惹人嫉妒
形骸道:“你是凡人,為何能使妖魔的功夫?”
大旗瞪著形骸,滿眼敵意,答道:“我練有妖火魔功,妖火能助我施展妖界之力,招來妖魔。”
形骸點頭道:“妖魔被神放逐,盜火徒不容于世,咱們可是難兄難弟。”
他知道自己夸大其詞,抬高了自己的地位,盜火徒是惡臭的怪胎,是畸形的造物,冥火無法與妖火相比。
大旗道:“神荼大人在濰城,在濰城的天機洞最深處,那兒是閻安最鄰近妖界的地方,但你過不去,通路上有極強的妖魔把守,遠遠勝過我們四人。”
形骸穩住情緒,整理思維,他道:“你身為凡人,為何要相助妖魔?你情愿生活在這荼毒生靈的風雪里頭?”
大旗哈哈大笑,道:“該還的遲早要還,閻安的人早該付出代價,嫦楠是屠夫,是劊子手,我不過是報仇雪恨罷了!”
形骸見此人臉型膚色與閻安居民大為不同,他臉色蠟黃,滿頭卷發,嘴唇厚大,他本以為這是大旗變化妖魔的癥狀,但孟沮的蒼天無眼并無隱患,這應當是大旗本來面貌。
形骸道:“為何說嫦楠是劊子手?”
大旗憤憤答道:“這閻安山谷原本是咱們的,是咱們黃耳族世代居住的地方。一萬年前,嫦楠率領外人來到山谷,將咱們族人殺得所剩無幾,占領了此處,這仇恨深刻無比,我們黃耳族是不會忘的!即使忘了,也終能想起來!”
形骸問道:“一萬年前的事,你又是聽誰說的?”
大旗道:“是神荼大人告知咱們。”
形骸嘆道:“那不過是妖魔的伎倆,收買你們替他們賣命。你樣貌與旁人不同,但他們不還是對你委以重任?”
大旗恨恨道:“是啊,是啊,神荼大人說:他們殺光了我們十萬族人,只留下十個女子,十來個嬰兒,這時,他們收手了,發了善心,收留了這些女子和嬰兒,圈一塊地讓咱們住,讓咱們保留風俗、語言,但篡改了咱們的歷史與真相。
他們威脅那些女子不得說起我們族人遭遇的屠戮,反而對他們歌功頌德,贊美閻安的人從天災手中救了咱們黃耳族。我們對閻安人來說,不過是稀奇的動物罷了。哼哼,他們假意慈悲,讓咱們活下去,好讓自己心里好過一些,久而久之,這謊言連他們自己都信以為真,對咱們不再提防。”
形骸搖了搖頭,道:“不管真假,這些皆與我無關,我是來殺神荼的。”
大旗睜大眼睛,咧嘴笑道:“神荼大人不死不滅,神功無以倫比,連天神都不是他對手,你想殺他?當真是癡心妄想。”
形骸又問道:“荼邪利用你們黃耳族,將妖界緩緩召至此地,對么?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余練妖火功的?”
大旗曾與形骸打賭,此刻認賭服輸,并不隱瞞,也絕不信形骸能奈何得了神荼,他笑道:“除了我之外,另有六人練成了妖火功,濰城之中有咱們黃耳族祭祖的廟堂,正是在那廟堂的地下,咱們七人一點點兒招來神荼大人的魑魅妖魔,降下冰雪界的風貌。嘿嘿,縱然有除靈大陣,但等他們察覺,已然太晚了,如今大人捉了那嫦楠轉世,濰城淪陷,已無可救藥。”
形骸道:“你獨自一人住在齊城謀劃行事,定是其中精明強干的人物,其余練妖火功的,與你相比功力如何?”
大旗道:“神荼大人賜咱們神力,五人不在我之下,更有一人遠勝過我,莫說神荼大人,你就連她也敵不過。”
形骸心想:“若當真如他所說,我唯有一直使冥火功第七層的功夫方有勝算,待見到神荼時,骸骨神自會與他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