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眉頭一皺,察覺古怪,道:“我一直醒著,你二人不也剛剛睡著?”
陳若水、白雪兒一齊搖頭道:“咱們在前半夜就睡啦。”“這可當真奇了,這滿地死人,我居然能睡得著。”
形骸心想:“是那無奇將她二人催眠,再將她們記憶抹去,以防走漏自己行蹤。這仙靈絕非尋常,來歷神秘,但似確實并無惡意。”
陳若水又對形骸說道:“侯爺,你若惱我,盡管罵我出氣吧。”
形骸暗道:“咱們不是已經和好了么?難道她連小太乙現身之事都忘了?”稍一試探,果然如此,無奈說道:“是我不該對你發火,若惹你不快,還請寬恕。”陳若水眼睛閃閃,喜極而泣。
他又問侯億耳、燭九、杰馬宗,那三人也不記得太乙、無奇。形骸心想:“燭九倒也罷了,他們若能操縱侯億耳,未必奈何不得我。又或者昨晚之事,竟全是一場幻夢?”
他分不清實情如何,但確確實實想通了夢魘玄功全部十一層境界,只需假以時日,定能漸臻圓滿。
只是在夢中待得久了,他成了半夢半活的人,加上他身為活尸,又是半生半死的人。他于是感到孤單,感到遙遠,感到遺忘,感到隔絕。他覺得自己游走在危險與迥異的境地,踏著狹窄而筆直的道路,無法后退,唯有向前。縱然旅途中遇上值得關切,值得拯救的人,他卻依然試圖隱藏,試圖遠離。
他多么希望自己徹底成為夢中的人物,成為完全的死尸,到了那時,他或許就能忘卻仇恨,擺脫這矛盾了。
可他又想起孟輕囈來,這名字讓他不舍,這份愛讓他逗留,于是他又成了半無情,半癡情的人。
哦,對了,行海還不停的屠殺邪徒,卻始終自詡正義,他一半為俠客,一半為屠夫。他活在這世上,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但在天地看來,又有哪個凡人不可笑呢?
小太乙見到此人,嚇得不輕,跐溜一聲,躲到形骸背后。無奇道:“小神仙,你怕我做什么?我是好仙靈,不是壞仙靈。你又并非不知?”
白雪兒、陳若水嚇得魂不守舍,心神恍惚,暗中叫苦:“這這是吃人無數的仙靈?”
小太乙怒道:“行海哥哥,你從哪兒認識這大壞蛋的?”
形骸反倒奇怪,問道:“你識得這仙靈么?”
小太乙拍拍腦袋,道:“是啊,我不記得在哪兒見過這人。”
形骸心想:“這可奇了,若是天地神仙見到仙靈,定會帶大軍討伐,豈會置之不理?”對無奇說道:“無奇兄,許久不見。”
無奇笑道:“莫叫我無奇,這名字太不威風,我綽號叫盜天盜地圣,偷香竊玉王。”
形骸點頭道:“不料在此相逢,真是巧遇,你又有何見教?”
無奇說道:“這可不是巧合,我這段時日一直在找你。”
形骸道:“找我?”
無奇道:“不錯,幾年前一別,你曾答應來我家做客,陪我喝酒,你可忘了么?”
形骸皺眉道:“我可當真忘了。”
太乙喊道:“是啊,你這仙靈妖魔,咱們豈能與你為伍?你快些滾蛋吧!”
無奇哈哈笑道:“答應仙靈之事,豈能說忘就忘?寧借閻王錢,莫欠小鬼債。我這人計較的很,十天前想起此約,左右無趣,就出來逛逛,順便找你一找。”
形骸想起手上戴著無奇贈予的幻靈塑世功戒指,難怪他能這般快找來,嘆道:“我有要事在身,可無暇陪你飲酒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