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尚未答話,老鬼魂說道:“初時赤身爬行、喝血吃肉,其后手持弓箭,爾后穿衣行走,再后燒肉吃菜,最終開口說話,這是什么事物?”
孟如令嗔道:“這還不簡單?是人哪!”
老鬼魂皺眉道:“錯了,我早猜是人,但卻不對。”
形骸想了想,道:“是老虎。”
孟如令急道:“怎地是老虎?你可不能亂猜”
忽然間,老鬼魂一躍而起,一揮手,一踢腳,面露狂喜,大喊道:“對了?對了?竟然是老虎?為何會是老虎?”
孟如令也傻了眼,問道:“是啊,為何是老虎?”
老鬼魂又問道:“初時衣帽整齊、侃侃而談、手持弓箭、燒肉吃菜,爾后赤身爬行,喝血吃肉,口中吼叫,鉆草爬地,這又是什么事物?”
孟如令道:“這都是什么爛七八糟的?”
形骸道:“是人么?”
老鬼魂一飛沖天,亂翻跟頭,尖叫道:“是人!是人!你怎地猜對的?”
形骸憤然道:“如令姑娘,這顯然是你不對。”
孟如令勃然大怒,道:“你還有臉說出這樣的話來?”
形骸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當年才十六歲年紀,天真爛漫,不通世務,豈能看穿旁人險惡心思?輕囈殿下即使處置手段果斷了些、決然了些,可我看全是為了你好。更何況你也說了,她對你如親生女兒一般,養育之恩,何以為報?”
孟如令道:“死的又不是你的戀人,你自然說的輕巧!”
形骸聽她言下之意想殺孟輕囈復仇,斷然道:“你若想找輕囈殿下麻煩,請恕我不能答應!”
孟如令知他復原比自己迅速,此刻自己敵不過他,臉上變色,道:“你想怎樣?”
形骸道:“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會殺你,但可將你制住不動,帶回去給輕囈殿下發落!”
燭九見兩人爭吵,本該相勸,此刻卻覺得這二人之間并無情緣,他反而放心許多。
孟如令臉色難看,垂首不語,形骸從她身上瞧見孟輕囈的影子,有些于心不忍,但即使孟如令受了委屈,與真正孟輕囈的安危相比,形骸也顧及不上。
過了許久,孟如令嘆道:“我從此不要再見到孟輕囈,但也不會找她復仇。你回去跟她說,要她放過我,我與她早已恩斷義絕。”
形骸點頭道:“我會向輕囈殿下轉達此事,但她若要見你,我自當陪她同行。”
孟如令眉頭一皺,嘲笑他道:“你還真當自己是那個伍斧轉世了?”
形骸道:“不管真相如何,我對她總是一片忠心,此生無悔。”
孟如令撅起嘴,不再作答,只是偶爾雙眸掃過形骸,眼神叫人捉摸不透。
形骸見她活脫脫就是孟輕囈的外貌,連目光聲音都幾乎無異,心想:“孟行海,你需一萬個小心,她長得與夢如一模一樣,你可別一時糊涂,做出對不起夢兒之事。”驀然又想道:“呸!我宮槐伯爵意志何等堅定,心智何等開明,怎會疏忽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