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韻潼知道適可而止,因為她看見剛才皇帝眼中隱隱浮現的疑竇和殺意,那不經意間從他身上慢慢滲透出來的冷厲如冬日寒氣入體,讓人背脊發涼,饒是許韻潼這種控場老手也知道,場面馬上就要失去控制了。
目前的她,還不具備能隨便駕馭皇帝的資本。
她剛才太不小心了,差點把自己的老底漏了,萬一皇帝懷疑她是奸細,殺手,刺客,自己現在本就千人盯萬人看,招惹了皇帝就是找死。
“臣妾冒犯了。”她背過身去,美目轉了轉,盡量把語氣壓得沒什么異樣。
“你哪里冒犯了。”皇帝用錄口供一樣的語氣問許韻潼。
許韻潼頓了頓,輕喘口氣,回答:“這么多年了,潼兒想著皇上,想得要發瘋了,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臣妾就想著,這個男人,這輩子就得是我許韻潼的,誰要是跟臣妾搶,臣妾就要給她點厲害瞧瞧。”
“后來,皇上成了王爺,而臣妾還是個毛頭小丫頭。”
慕容玄煜十六歲當煜王那年,許韻潼才十歲。
而太后的嫡侄女——曲晚清,嫁給了他做王妃,許韻潼因為年齡太小,連個側妃都混不上。
“煜,你什么時候娶我。”
“潼兒,再等我三年。”
獵場上的一句無期之諾,讓許韻潼從小娃娃等成了十三歲的少女,那時,慕容玄煜的理由是要鞏固實力,光明正大迎娶許韻潼,等著等著他就成了皇帝,而自己則因為年齡太小,連第一次煜王府選秀都沒摸到入選標準。
現在,她入選了,柳云嬌是昭妃,側福晉曲綰華成了皇后,連出身貧寒的胡蘭英都是婕妤,她卻是貴人起步,連自己的宮殿都沒有。
原來的許韻潼一直近乎愚蠢地以為自己是特殊的,與眾不同的,她想著,煜一定會喜歡和他一樣在草原上騎著駿馬,英姿颯爽的女子,還特意不顧爹娘反對學了武功和醫術,她說,以后煜哥哥寂寞了,她要陪他練劍,煜哥哥受傷了,要給他療傷。
許韻潼剛過來的時候,實在有是被原主的天真感動到,但更多的還是覺得這姑娘太傻,活得沒有自我,人家皇帝缺暗衛
和太醫不成,用得著你一條龍服務嗎,而劇情也用事實證明了,皇帝喜歡軟柔清純,淡泊如茶的女子,反正就是輪不到她這種粗野女子頭上就對了。
原主的委托里沒有攻略皇帝這一主線任務,支線也沒說,怕不是透心涼了,只希望自己和家人好好活著。
那就如你所愿吧,可憐的少女。
把思路拉回來,猛然地便聽見皇帝說:“潼兒覺得自己不應該只在朕身邊做個充容是嗎。”
皇帝閉著眼睛,語氣不溫不火,卻如山雨欲來,壓著磅礴暴風,帶著無可抵抗的威懾力,又讓人猜不透他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