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你怎么回事?”這一下也把董色嚇壞了,她捧著白舒的臉翻來覆去地察看,卻沒有再從白舒眼瞳中看到一絲一毫的殺氣。但周圍攔腰截斷的草木和身下雙膝跪地的駿馬,讓董色清楚的知道,剛才那一切絕對不是幻覺。
白舒抱著董色從馬背上下來,伴隨著白舒的動作,他身下那匹馬轟然倒地,七竅之處遍是鮮血,就連馬腿也是硬生生的折斷。
白舒喃喃自語道:“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經忘掉了,徹底忘掉了,怎么還會......”
就在白舒不可置信之際,他腦海中飛速閃過曾經的場景,那一日黃俊決然落筆,半道殺字神符每一個筆鋒的神韻都歷歷在目。但那并不是真正的殺字符。真正的殺字符是白舒在小書閣七層所看到的那一道。
白舒幾乎是下意識的去回想那道殺字神符的符線,鬼使神差的,白舒居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虛空中描摹著殺字符的符線。與此同時,白舒身上的燭龍心法開始運轉,瘋狂攝取著周圍的天地靈氣,又在體內的氣海之中被轉化成霸道的劍靈氣,聚于白舒指端。
白舒以指為符,第一筆下去,竟在夜色之中劃出一道金芒,那不知道是濃縮了多少倍的劍靈氣精華。
董色也在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瘋狂地搖晃著白舒畫符的那只手,不斷的呼喊道:“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可白舒根本不為所動,甚至他繪符的手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董色便看到白舒眼中一片血紅,他的嘴角上揚,正在無聲無息地獰笑著。此刻白舒在董色眼里極為陌生,他就像是來人間索命的羅剎惡鬼。
白舒開始畫符的第一筆非常艱難,動作遲緩,金芒乍現。但緊接著白舒的動作就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那金色的符線也染上了濃郁的猩紅。天地萬物無聲無息地開始顫栗,那被白舒殺氣齊刷刷折斷的野草,伴隨著沒來由的風飄動了起來,逐漸匯聚成一團一團,如同一個一個飄在半空中的人頭。
董色自然知道大事不好,拼了命地去阻止白舒,可白舒卻像是入了魔一般,對董色的呼喚視若不見,手中一筆一劃不停,指尖猩紅不斷擴大,將天邊月色浸透成紅色。
就在覆水難收之際,林間忽然響起若有若無的古琴之聲,那琴聲初時婉轉,如同清泉流水般起起伏伏,叫人聽不真切,可不過片刻,琴弦跳動,那鏗鏘的琴聲又如無盡浪潮一般向白舒和董色二人席卷過來。
琴聲百轉千折,僅聽樂曲的變化,董色就能想象出撫琴之人雙手在琴弦上躍動的場面,高山流水,亦不過如此。
說也怪了,董色本來急躁的心在聽到琴聲的一刻忽然間平靜了下來。就連白舒繪制殺字符的動作就開始變得遲緩,白舒指尖的紅色開始慢慢變淡,不過片刻功夫,就變成了淡金色。
暴虐的狂風漸漸平息下來,空中漂浮著的如同人頭一般的草芥,緩緩落下,散落成一道一道野草飛絮,清亮的月輝重新灑滿大地,轉眼間白舒營造出來的修羅地獄,就被這婉轉動聽的琴聲所土崩瓦解。
但白舒眸中依舊泛紅,他還在繼續繪符,雖然他的動作很慢,但他還在繼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