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連忙拿出手絹為董色擦凈嘴角和掌心,只不過白舒擦的時候,雙手有些微微的顫抖。董色落得現在這個模樣,白舒難辭其咎。只不過身體上的傷痛或可治愈,內心的疤痕卻無法輕易抹去。
董色低聲詢問:“這是哪里?”此刻她沙啞的嗓音就像是喉嚨中堵著沙土。
白舒連忙給董色遞上一杯清水,邊小心翼翼的服侍著董色喝水,邊開口回答道:“這是我曾經的家,也是我們的家。”
白舒這一趟本就想要回家看看,正好董色需要一個清凈的地方好好休養,白舒便帶董色回到了這個東洛邊陲,不知名的小村子。
董色曾經聽白舒提起過他的家鄉,可董色從來沒有親自來過這個地方。聽聞白舒所言,董色神情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很快董色收斂了神情,開始仔細打量起了自己周圍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間不大的茅草屋子,屋內擺放非常簡單,不過是床柜桌椅,織機和灶臺。只不過屋內陳設都是一塵不染,反倒看起來沒有什么煙火氣息。白舒就是在這間屋子里面,呱呱墜地一直到長大成人,個中埋藏了白舒太多的回憶和心碎。
嚴格來講,這才是白舒真正意義上的家,簡陋卻難以令人忘懷。這一刻董色目光在屋子之中游走,心中莫名生出半分歡喜。因為在所有和白舒有關系的女子之中,董色是第一個跟著白舒回家的女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今生今世,唯一一個。
董色壓著嗓子道:“扶我出去走走。”當她聲音壓得很低時,嗓音雖然依舊渾濁,卻不像之前那樣撕裂般的刺耳難聽。
白舒此刻拗不過董色,只能順著董色的意思,給董色披上一件大衣,扶著董色向門口走去。董色沒走幾步,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站住了腳步,歉然道:“你送我那件披風,我給弄丟了。”
白舒愣了一下,心中微微一刻刺痛,卻還是笑著釋懷道:“沒關系,因為我已經不再需要任何紀念了。”
這一句話似乎和他對葉桃凌說的那句有些相似,葉桃凌還留著白舒寫得那張字條,她也曾經在滄海中打撈過白舒的星隕。可白舒確確實實的,已經把葉桃凌摘下來送給自己的發簪,又親手給她戴了回去。
不管是白舒還是羅詩蘭,都不再需要紀念,因為只有放下,此生才能有明天。
董色略感差異,以她對白舒的了解,她以為白舒會痛心,至少聽到這個消息之后,反應不該如此平淡。因為董色還記得白舒將披風送給自己時,那珍而重之的模樣,她更加知道,白舒對凌問兒,那割舍不斷的感情。
茅草屋門推開,日色西沉中,董色見到一個薄紗倚竹的溫婉女子,那女子年齡和白舒相若,玉面粉唇,嬌艷可人,小腹微微隆起,顯然是已經有了身孕。
董色怔怔地看著落日夕陽下這副絕美的畫面,她下意識的問出口道:“她是誰?”
白舒不假思索的回答,只有兩個簡單的字符:“冬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