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帶回人間(六)
第二天一早,葉桃凌在白舒的床上醒了過來,默然起身梳洗,仿佛已經忘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只有她唇上的傷口,和紅衣上的撕裂痕跡提醒著二人,昨晚的那場對話,不是一個不真切的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白舒對于葉桃凌的過去絕口不提,因為這件事情,白舒除了求小白出山幫葉桃凌一次以外,他都是無能為力。
只不過白舒現在再看葉桃凌,就忍不住的想到她紅衣之下,肩膀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一個七歲的小姑娘,能愛自己的妹妹愛到這種程度,白舒自認不如,畢竟很多人在七歲的時候,甚至還沒有善惡是非的觀念。
今天白舒特意放緩了對新屋子的修建,認認真真的準備開始教葉桃凌寫字。
白舒將一張紙攤開在桌子上,就饒有興趣的望著站在自己身邊給自己磨墨的葉桃凌。
這恐怕是白舒人生之中最得意的幾件事情之一了。
“你應該會寫字吧,不然澄湖寺前,也不會有你的題詞。”
葉桃凌動作不停,回答白舒道:“會寫字,但會寫的字不多。”
“那你寫一個你自己的名字我看看。”白舒起身給葉桃凌讓了位置,讓她坐下來書寫。
不知道葉桃凌是不是忘了如何拿筆,竟然還像是用劍一般,這十年以來,劍的用法已經刻進了葉桃凌的骨子里面,無時不刻不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她。
“這是筆不是劍,要這么用才對!”
白舒手把手板正了葉桃凌握筆的姿勢,片刻之后白舒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葉桃凌三個字的時候,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兒。
白舒奇怪道:“你在澄湖寺刻的字挺好看的啊,怎么寫在紙上,這字跡…”
白舒說到這里就沒有說下去了,但他言語中的意味顯而易見。
葉桃凌頗為委屈道:“用劍和用筆根本不是一回事情。”
白舒認真的糾正葉桃凌道:“但寫字卻是同一碼事。”
白舒說著,把寫著葉桃凌三個字的這張紙折疊好,準備收起來。
葉桃凌抓住白舒的手腕,抬眸問他道:“你做什么?”
白舒搖了搖手中的紙道:“我留著收藏了。”他說完把這張紙收進了自己的抽屜,和董色給他寫的那兩封信放在了一起。
白舒心里想的是,多年后葉桃凌在自己的教導之下寫得一手好字,然后被天下人稱道的時候,他還可以拿出葉桃凌自己寫的歪歪扭扭的這三字,理直氣壯的告訴別人,她的字是我教的,她整個人都是因為我,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世上還有比這更拉風的事情么?
白舒收好了這張紙,回到桌子邊上,拿起筆來,一邊寫字一邊說道:“看我的執筆姿勢,正確的姿
勢是寫出好看的字的前提,寫大一點的字的時候,指、腕、肘、肩膀和腰部的力量都需要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