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帶回人間(四)
又是一個傍晚,天一峰全員出動,去天璇宮陪伴白舒度過一個晚上的學習時間。
冶鐵為具,古今如一,其實白舒雖然懂的很多,但在很多技能上面,白舒都是淺嘗輒止,沒有深入去研究過。
白舒很羨慕那些能把某一項技藝,做到巔峰程度的那種人,就比如徐冶,他名字中就帶了一個冶字,仿佛天生就是打鐵的料子,也是唯一能使用那座劍爐的人。
白舒不知道徐冶仙去之后,太虛觀要等多少年,才能再等到一個有資格使用劍爐的人,或者說是,繼他之后,劍爐從此不在開火。
白舒懷著虔誠之心跟隨著徐冶走進了后院的鐵匠鋪,里面只有淳于弘毅一個人,他赤裸著上身,在用鐵錘砰砰的敲擊著燒紅了的鐵塊,屋子里面溫度高的嚇人,淳于弘毅赤裸的上身簡直如同燃燒的火焰一
般。
白舒等人進門,并沒有讓淳于弘毅有絲毫的分神,他依舊專注于眼前的工作,樂此不疲。
徐冶本來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可一進了這間屋子,感受到了這撲面而來的熱浪,他雙目放光,隨之精神了起來,他沉聲道:“天璇宮的人,在七脈之中不算少,但愿意跟我學打鐵,并且堅持下來的,就弘毅一個人。”
白舒畢恭畢敬道:“年輕人不懂傳承,總想著出風頭,我能想象的到。”
徐冶盯著白舒,意味深長道:“那你們呢,你們也要學打鐵么?”
白舒回頭看了一眼葉桃凌和紙鳶,笑道:“我雖然拖家帶口的,但她們只是看看,要學的那個人只有我一個。”
徐冶沒有說話,帶著白舒走到了淳于弘毅身邊,淳于弘毅身后是一口水缸,如果這水缸盛滿了水,足夠天一峰用一個月的量。
可此時此刻,這口水缸之中全部都是劍,鑄好的劍,看其工藝,都不像是凡品,至少比市面上所謂的寶劍,要好了太多。
白舒走上前去抽出了一柄劍,細細觀看,劍刃沒有開鋒,不然拿著這柄劍,就能讓人血濺三尺。
“不錯的劍。”白舒稱贊道,而葉桃凌卻是面無表情,劍宗劍冢千劍,葉桃凌觀而識之,自然不會側目于凡鐵。
而徐冶則淡然道:“這都是弘毅鑄的劍,因為達不到要求,所以全部堆在這里,等著日后被融成鐵水,重獲新生。”
白舒有些悵然的把手中的劍放了回去,在白舒心里,一柄劍鑄造出來,就有了生命,不應該像這樣堆積在一起,等待著死亡。
但徐冶才是各中行家,他說這劍達不到要求,那就只能這樣。
徐冶淡然道:“你要是沒有鑄出這么多把劍的決心,你現在從這個門出去,我當你今天沒有來過這
里。”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凝重,淳于弘毅鐵錘下的器物已經成型,是一把新鑄好的短劍,隨著燒紅的短劍入水,一陣煙霧升騰起來,讓整個屋子變的水汽繚繞。
白舒面前那口水缸之中足足有上百把劍,白舒不知道這耗費的淳于弘毅多長的時間,三年,還是五年,但這總歸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白舒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不可能立刻告訴徐冶,他可以做到這個程度。
于是白舒無奈道:“如果我能留在太虛很多年,我能鑄比這更多的劍,但世事無常,我不可能一輩子留在太虛的。”
這是白舒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談論起自己的去留,淳于弘毅大汗淋漓,喘著粗氣望著白舒,驚訝于白舒的說法。
在淳于弘毅心里,白舒這種道法天才,一輩子都屬于太虛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