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成眠,白舒獨自一人穿好了衣服,偷偷的溜出了白家。
千燈湖畔,寒夜浸透,游魚盡隱,月色朦朧不夠清亮,這時候的千燈湖,就像是一面黑色的鏡子,連一點波瀾都泛不起來。
就像一個人會有善惡兩面,一片湖水也會有秀美的時候,和深邃的時候,就像去年的秋天,白舒和董色睡在湖上泛舟,相擁而眠,而現在白舒卻孤伶伶的如同喪家之犬一樣。
悲歡離合,聚散無常,世事向來如此。
而今年白舒又有了一個目的地,陵武城,從本質上講,白舒是一個不喜歡奔波的人,白舒喜歡安定,他容易滿足,所以他能住在那個封閉的小村子里面,十六年不出門。
可事與愿違,白舒被種種的因素推著,一步一
步走向一個看不見盡頭的深淵,有些時候白舒會覺得很累,就比如現在,他身心俱疲,總覺得自己走的這條路,遲遲看不到終點。
甚至有的時候,白舒會生出放下恩怨,把董色接到太虛觀中來,摘下那顆梨子好好品嘗一番的念頭。
沒有家的人才會對一個有著很多溫暖的地方,生出一種難以自制的歸屬感來,和太虛觀里這些人接觸越深,白舒的羈絆也就越多,等白舒修煉到了真正高深的境界的時候,是多少年以后?他到時候還能像現在這樣無所顧忌么?白舒自己都不敢確定。
白舒蹲在湖邊,抱著膝蓋,四面八方的寒冷如同洪水一般襲來,白舒在黑暗中從懷里面掏出了一塊玉佩,借著及其微弱的月光,癡癡的看著。
這本來是觀主送給白訪云和凌問兒的新婚禮物,意義非凡,現在到了白舒和董色的手里,白舒更要替白訪云和凌問兒更好的把這份祝福延續下去。
此時此刻,白舒對于董色的思念愈發的強烈,盡管作為一個男人,白舒不得不承認,他和葉桃凌在一起被別人誤會的時候,他心中有些莫名的得意感,但白舒更多的是失落,他更想董色時時刻刻陪伴在自己身邊,他想給所有人介紹董色,看見了么,這個不
比葉桃凌和羅詩蘭差的女子,是我白舒的妻子。
深切的思念之中,白舒一身的血液又飛速的流動了起來,白舒驟然起身,抬頭望向那月亮。
云開霧散,一片清亮的月光從遙遠的天際灑了下來,白舒知道,是董色也在同一時間思念著自己,那種心意相通,血脈相連的感覺,這世界上只有董色一人能帶給白舒。
曾經董色認為白舒遇到了自己,和自己結成了血咒,平白少了一半壽命,是白舒這一輩子最不幸的事情,可董色卻不知道,這一刻白舒能清晰的感應到遙遠北方董色的存在,他覺得和董色結成血咒,是他這一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白舒情動于中,忽然抬起左手,兩指并起,在空中畫起了符來。
可這道符并不能真的稱之為符,因為白舒伸出手指來,描摹的卻是董色的容顏。
“遇到你,我白舒三生有幸!”
隨著白舒這句話出口,整個千燈湖,一下子換了一副模樣,那是白舒這么多年以來,見到的最動人的場景之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