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旦脫離了術法的糾纏,回歸到了近身肉搏,十個白舒也不是薛冬亦的對手,更何況白舒此刻還是在薛冬亦的瞑晦幻境之中。
白舒把手放在了懷里面,指尖已經摸到了那些畫好的符,白舒身上足足有十道日字符,每張符都是筆力雄渾,意境飽滿,光明與黑暗的較量,自古就沒有停下來過,可日字符的殺傷力太過于驚人,白舒怕一張破不了薛冬亦的幻境,更怕十張一起,刺壞了騰霄廣場上所有人的眼睛。
他拿捏不好分寸,也不敢冒這個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白舒的千劍陣已經近乎于消散,而薛冬亦的瞑晦幻境還是那樣深邃漆黑,仿佛沒有終日。
白舒皺眉沉思,他第一次設身處地的去想,身處于瞑晦幻境之中,究竟要如何破局,在此之前,白舒想的都是如何運用瞑晦幻境。
羅詩蘭破過一次這瞑晦幻境,羅詩蘭是在陣中舞劍,用千劍陣切割空間,可白舒的千劍陣成不了那樣的規模,薛冬亦也不會給白舒那么多的時間。
還有什么東西,是足矣撼動這無盡的黑暗的呢,要知道孟克之用瞑晦幻境的時候,覆蓋了整個賞雪臺,他施法的范圍何其之廣,而薛冬亦的瞑晦幻境只局限在青龍臺上,空間要小了數倍,威力自然也就更強,幻境也就自然更加穩定,牢不可破。
白舒則需要在瞬間徹底改變青龍臺上的靈氣環境,把掌握權拿回到自己的手上,那他需要的就不是成點、成線或是成面的靈氣波動,一定是要引發那種鋪天蓋地的靈氣翻騰,才有可能擊碎薛冬亦所布下的無盡黑暗。
于是白舒腦海中下意識的回想起自己所見過的那些堪稱為雄偉的畫面,究竟是太虛后淵的千刃巨峰,還是劍宗之外的浮沉東海,算得上是真正的雄偉呢?
山固然雄偉,可山有山高,大海卻沒有盡頭,
所以白舒極少在山中眺望,卻無比羨慕葉桃凌站在如故崖上所看到的蒼茫風景。
白舒在觀潮小筑看過滿天繁星,自然也對東洛劍宗那片海有所了解,白舒曾經獨自一個人走在崖邊聽潮,也在天門之上,幻想著大海遙遠的盡頭,有那么一座先圣島。
白舒看過葉桃凌在如故崖上的背影,所以白舒能想象得到,落在葉桃凌眼中的,是一幅什么樣的場景。
不動如山,洶涌如海,這道海字符白舒在心里念念不忘的想了很久了。
“薛冬亦,你看過海么?”不知怎得,白舒這句話沒有湮沒在黑暗之中,而是清晰的傳了出來,落在眾人的耳朵里面。
白舒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從沒見過大海的人,懵懂的問別人有沒有見過大海。
他本身是對大海沒有概念的,也聽不出是否向往。
可薛冬亦卻愣住了,他的確沒有見過大海,而且他知道白舒不是一個喜歡說廢話的人,他每一句話都事出有因,每一個緣由都會叫人拍案叫絕。
空氣中的靈氣躁動不安,薛冬亦剎那間毛骨悚然。
“我給你看看海吧!”白舒在黑暗中深深的感嘆道。
那些難以為繼成千劍陣的劍靈氣,如同水滴一般,緩緩的流動著,匯集到了白舒的指尖,騰霄廣場之上,驟然吹過了一陣風,風里面帶著難以言說的濕咸。
不是山風,那風可能吹來自東海。
白舒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著,白舒喜歡大海,他與東海相見歡,只一面就是老友,可他卻從來沒有代表自己的老友,給其他沒見過大海的人送去一聲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