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靜謐之中,驟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慘號聲,凄厲瘆人!
有一根樹枝扎進了他的眼睛里面,那樹枝刺的很深,握住樹枝的那只手,還在努力動作著,像是頑童時期小孩子用木棍在攪動泥巴一般。
那是葉桃凌的第一把劍,那把劍堅不易擋,韌不易折,就留在那人的眼睛里面,陪伴著那個人度過了他生命中的最后半個月。
他每每劇痛難忍,也沒有勇氣能一口氣把那根樹枝從自己的眼眶中拔出來,他只能容忍著自己的那只眼睛化膿,最終讓那樹枝長在了自己的身上,像是生了根發了芽一樣。
而那破碎的棉衣,葉桃凌自然搶了回來,只是如那人所說,也如葉桃凌所想一樣,她和她的胞妹挨得過這一天,可她們挨得過這個冬天么?
可早死晚死,都要試試,萬一活下來了呢?
從那之后,葉桃凌再沒有做過任何的夢,夢都是假的,只有苦難才最真實,所有對于未來充滿了希翼的期望,都是穿腸毒藥。
葉桃凌吃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有泥土,有沙子,還有石頭,任何植物,樹木,葉桃凌餓急了都會吃,她那條腸子早就已經千瘡百孔了。
直到現在,葉桃凌站在朱雀臺上,她用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依舊覺得沒來由的一陣腸胃劇痛,就像每個睡不著的寒夜,她一個人疼的全身浸滿了冷汗,叫都叫不出聲,瑟瑟發抖一般。
場下所有的人就這樣看著葉桃凌一手提著劍,
一只手放在小腹上,驟然放棄了攻擊,疼的皺起了眉來。
“這是什么手段?”
“為什么葉桃凌不繼續進攻了,說不定再出一劍,勝負就已經分曉了。”
有劍宗弟子見葉桃凌這個模樣,當場就忍不住要沖上去,卻被人攔了下來。
而李月溪保持著那個楚楚可憐的模樣,已經一步一步的,緩緩走到了葉桃凌的身邊。
他籠在僧袍里的一雙手,隱隱散發著金色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探出來,打在葉桃凌的身上。
和去年賞雪臺論道一樣,葉桃凌也被李月溪用一種奇怪的手段,送進了一種不知名的狀態之中,這和孟克之送羅詩蘭入夢一般無二。
到了她們這種境界修為的時候,你很難憑借術法取勝,爭勇斗狠落了下乘,最高明的,還是攻心。
可葉桃凌的這顆心,明明已經千瘡百孔了,為什么還有人不放過她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