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桃凌的胞妹身上裹著的那件棉衣,被扯落了一半,她低聲的啼哭著,已經是有氣無力了。
葉桃凌身邊有一名瘦弱的男子,正拉扯著那件棉衣,棉衣的另一頭,被葉桃凌牢牢的攥在了手里面。
葉桃凌下意識的攬過自己的妹妹,又搶了一把那棉衣,卻沒有搶過,她被這一幕嚇的有些手足無措,流亡最開始,葉桃凌見過搶劫,也見過強奸,殺人放火葉桃凌都見過,葉桃凌身上值錢的東西也都被人
搶走了,但是葉桃凌沒想到,自己胞妹一件保命用的破棉衣,也有人要搶。
那男子滿嘴的牙都爛了,含糊其辭道:“小孩子都是養不活的,你能活下來就不錯了,你還管她做什么?”
葉桃凌想哭,可她哭不出來,她渾身氣的發癢,那些凍瘡更是讓葉桃凌癢的發起抖來。
“你們姐妹最終都得死,不如把活下去的機會,留給我!”那人說完,開始奮力搶奪葉桃凌手中的棉衣。
之前擁擠著取暖的流民全都醒過來了,他們默默的看著,就這樣看著葉桃凌跌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抓著那棉衣的衣角,像是手中握緊了希望一般。
所有人都是默默的看著,沒有人有所作為,甚至連為葉桃凌說一句話的人都沒有,所有人都覺得那男人說的不錯,葉桃凌姐妹,根本不可能活下去的。
哪里會有人家收留這么小的孩子,沒念過書,身子又沒長開,底子還不干凈,是災星來著,除非是瞎了眼了,否則沒有人會收留葉桃凌姐妹,她們兩個最好的歸宿,就是趕在寒冬前餓死凍死,不要多受苦難了。
爭執之下,那件棉衣被兩人拉扯成了兩半,葉桃凌只是一個七歲的小姑娘,可她卻能在這件事情的爭搶上,不輸給一個成年男子。
葉桃凌用剩下的一半棉衣把自己的妹妹緊緊的
包裹了起來,把自己妹妹的額頭,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那男子見棉衣扯爛了,忽然大怒,走上前狠狠的給了葉桃凌一個耳光,片刻間葉桃凌的一面臉頰就迅速的腫了起來,那男子又伸手去搶葉桃凌妹妹身上裹著的那另一半棉衣,葉桃凌已經沒有力氣去阻攔他了。
剩下那半件棉衣,葉桃凌也沒有保住。
雪下的更大了,天氣冷到人呵出一口氣,就會結成霜,葉桃凌抱著通體冰涼的胞妹,默默的淌著淚,她已經手腳冰涼到快站不起身了。
搶葉桃凌衣服的那人,靠在篝火的余燼邊睡著,身上蓋著葉桃凌那件破碎的棉衣。
那人身前有一根樹枝,秋枝,還沒有干枯到一折即斷的程度,還保有著樹枝所具有的韌性,可論起堅硬程度,卻已經不低了。
葉桃凌把自己的胞妹輕輕放在了雪地之上,自己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穿過那些擁擠著取暖的人們,走到了那男子面前,撿起了那根樹枝。
倘若后來認識葉桃凌的人們看見這一幕,他們一定會發現,葉桃凌握著這根樹枝的樣子,就和她多年后握劍的樣子一般無二。
自古用刀是劈砍,而劍都是用來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