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種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通病,就是他們做
事情不喜歡解釋。
白舒還背著身,卻能感覺到自己后背上落滿了目光,有些沉重的壓在身上。
莫淵山上這些年輕人,基本上都是那種清澈的一眼就能看得到底的澄澈溪流,變化無常,一天一個想法,一天一個模樣。
再不就是陳詞這種人,有故事,有經歷,經受過苦難,他就像是一泓秋水了,你只能去琢磨,去體會。
可白舒不一樣,白舒是厚厚的堅冰,你永遠不知道,那厚厚的冰層之下是什么模樣,水有多深,有沒有游魚和水草,有沒有泥沙和碎石,那水是清澈還是渾濁的。
除了董色以外,還真沒有人懂白舒,就連董色,也只是掌握了白舒的一半,而沒有完完全全的把白舒琢磨透徹。
更不要說山上這些人了。
可說來奇怪,白舒的故事卻還沒有陳詞的經歷復雜,白舒大致就是在市井廝混,在世間漂泊,孤苦
伶仃,委曲求全,窮困潦倒,掙扎求生,直到白舒入了道門,從此洗去一身污濁,光芒萬丈,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擅長的東西。
這是眾人想象中白舒的故事,白舒的樣子,白舒的一切。
可實際上白舒之前十六年沒出過村子。
他是什么樣的人,你們靠猜,猜的到么?
白舒戀戀不舍的看了看路的盡頭,緩緩轉過身來,面色平靜的面對著眾人的各種目光。
羨慕、審視、疑惑、憐愛和不解。
這些目光讓白舒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孤獨。
直到白舒一眼望見人群之后微笑著的觀主。
他的目光和凌問兒的目光隱隱有了幾分相似,可兩人一人白發蒼蒼,一人青絲如墨,那眉眼也是一個如蒼山,一個像春水。
卻不知怎得重合在了一起。
畢竟觀主知道白舒的很多故事,畢竟觀主小時候去看過白舒,這和這里面其他人都是不同的。
柳念背著手站著,對白舒笑道:“白師侄愿意
解釋給我們聽聽么,包括你這白日飛升一樣的修煉速度。”
眾人的疑惑比剛才面對陳詞的時候還要更深,因為陳詞身上只有滅珠那事說不通,更何況在想象力豐富的人眼里,陳詞的事情甚至還能大致勾勒出一個答案。
可白舒就不同了,白舒身上幾乎每一件事情都說不通,他太奇怪了。
白舒忽然覺得那滅了一半的燭火有些刺眼,他垂了垂眸子,輕聲道:“可以解釋的,只不過,我要說給觀主一個人聽,偏不告訴你們!”
如果說陳詞之前是死倔,讓人感覺到無比的沉重,白舒現在這句話幾句可以稱的上是俏皮了。
這話讓關心白舒的人如釋重負。
有味道的人,真的比有經歷的人有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