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的靈堂總是最滲人的,孤零零的棺材躺在那兒,查文斌的手里還是那枚鈴鐺,他端坐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已經足足有兩個鐘了。
忽然,他眼睛一睜,抓起一把紙錢撒向了空中,手中鈴鐺一揮,清脆的聲音伴隨著鏗鏘有力的咒聲“吾為天地除萬殃,變身人間作鬼王;,一月三榜六咒章,募求百鬼勤豪強,吾持神咒誰敢當急去千里勿當殃,急急如律令”
一時間,院內陰風四起,吹動著院子里散落的紙錢像樹葉一般旋轉著。夜晚,尤其是深夜,這個時間是屬于他的。查文斌邁著不快的步子從院門里走出來的時候,身后赫然跟著一個“人”,只不過燈光下,這個“人”沒有影子。
有人在村莊的小路上遇見了查文斌,他們認出了這是白天就出現在村里的那個道士。這個道士走路的模樣有些奇怪,走幾步直線,又走幾步斜線。這些人都是從老張家剛剛回來的,于是便有人問道“喂,你是不是去老張家啊老張家往那邊走近一點。”
查文斌也不答,只是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又停了下來,輕聲道“招魂引路,生人回避”
有些上了年紀的能聽懂這句話,馬上拽過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拉到一旁吩咐道“不要看他,他后面跟著鬼魂呢”
“誰的鬼魂啊老張的啊”
“不知道趕緊走吧,撞上了是要倒大霉的”
從路人的視角看,查文斌就是一個人在走,只是那氛圍看著有些滲人。和他們所想的不同,查文斌并沒有去老張家,而是徑直去了小蔣家。經過白天這么一折騰,小蔣家的大門早已緊閉,門口放著一桶才打上來的糞水,看來小蔣媽也是懂一點門道的。
查文斌不慌不忙的用黃紙做了個鷂子,就是紙鳶。隔著那圍墻輕輕一投,紙鳶便轉了個圈兒朝著屋里飛去,因為但凡有門,就一定有門神。查文斌不想打擾這里的門神,才用了隔空的法子。
這個點的小蔣也已經睡了,裝瘋賣傻了一整天,他早就已經累的不行了,兩口子的鼾聲在屋里此起彼伏。睡著睡著,小蔣就覺得身上冷颼颼的,忽然間,一個激靈就把他從睡夢中給拖了起來。
“呼”得一聲,小蔣坐在了床頭,黑暗中,他依稀看見窗戶邊的窗簾抖了一下。低頭瞧了一眼身邊的媳婦兒,小蔣嘀咕道“個老娘們怎么睡覺也不關窗,凍死老子了”
小蔣摸著黑起來關窗,關完窗戶再回頭,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人都有直覺,直覺告訴他,那張床上似乎還睡著一個人
小蔣的頭皮立刻就豎了起來,那種恐懼感是從心底發出的,莫名其妙的,盡管他什么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