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達家中,此刻已經沒人了。有人說,喪事不是半給死人的,而是辦個活人看的。
阿達和老張兩個人在村中的地位,顯而易見的刻意對比出來。老張家還有很多親人活著,村里的關系需要維系,難免的都會前去幫忙料理后事,送一送。阿達這邊反正明天一早就會有殯儀館的人來接,現在政策好,就連靈車的費用都不用自己掏了。
阿達家院子里的燈還亮著,這是規矩。家中有喪事,不滅燈。一是人多要辦事,二是黑乎乎的氣氛也不對。查文斌走進院子里的時候,地上還散落著沒來得及收拾的碗筷。看樣子,今晚是不會有人再來了。
院子有個門檻,一塊轉高。門檻這個東西據說最早被魯班發明的時候,就是用來對付僵尸的。查文斌這鈴鐺搖的那小蔣不就像個僵尸嘛這要一蹦一跳腳給絆了,小蔣估摸著那一嘴的牙全都得報銷了。
可查文斌還是搖了,小蔣也跳了,甚至跳得比之前還略高一點。起跳的位置和落點,都堪稱完美,查文斌又引了他往前走了幾步,接著回去把那院門給反鎖了。門上有個門栓,帶著一根粗壯的橫梁,這玩意夠結實。查文斌又推了推,確定不能被打開后,這才帶著小蔣繼續往里屋走。
里屋,阿達已經睡進了棺材,那是一口用硬紙板做的棺材,頭部的位置留著一個開窗以方便有人前來吊唁。棺材還是被架在兩條長板凳上,人死后,身體會變僵硬,絲毫不用擔心這薄薄的一層紙板是否能夠承受住人體的重量。
阿達的眼睛已經閉上了,看來是有人給他幫了一點小忙。棺材下方的油燈也還亮著,只有墻角上掛著的那日光燈管好像出了點問題,一直在那閃啊閃的,有些晃眼。
小蔣就站在門外,查文斌回頭看了他一眼,小蔣的身體還是繃得直挺挺的。看著看著,查文斌忽然大喝一聲“跪下”
小蔣的身體冷不丁的顫了一下,但卻沒有按照他的指令去做,卻也依舊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查文斌冷笑了一聲道“小蔣,你真該撕下那張貼在臉上的符,看看上面到底畫著什么。”
小蔣還是不動,查文斌走上前去一把將符紙給扯了下來,符落了,小蔣卻兩眼一番,做出了一副恍然醒悟過來的樣子,上下打量著自語道“這是哪,我怎么在這兒這這怎么有棺材”說罷,小蔣又開始陷入了癲狂的狀態,抱著腦袋就竄到了臺階下方開始發出痛苦的哀嚎。
看著這拙劣的表演,查文斌徑直上前蹲在了他跟前,把那張符張開,只見上面寫著兩個依稀可以辨認的漢字“平安”。這是一道非常基礎的,用來祈福用的平安符。也就是說,它根本不具備任何驅邪,鎮魔的作用,也更加不會配合鈴鐺在那跳。
“看清楚了嘛”查文斌把符丟向了小蔣,接著一把拽著他的衣服領子就往上拉道“說,你為什么殺了阿達”
“殺阿達”小蔣愣了一下道“沒有,我沒有殺阿達”說話間,他還在不停的環顧著四周,見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小蔣原本那副癲狂的模樣也在漸漸消退。
“不裝了”查文斌道“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時,就知道你是裝的。不過你很聰明,你利用了你的母親,甚至利用了我。當然了,我也挺樂意配合你做一次這樣的演出,盡管它確實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