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酩緩緩睜開眼，想象中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他既沒有死，也沒有回到桃山。
這具夢中身，確實還活著。
“發生了什么……”
顧盛酩皺了皺眉，搖搖晃晃站起身，一瘸一拐朝地上的酒壇走去。
他剛走幾步，黑暗的天穹忽然破碎，緊接著，刺眼的陽光從中落下，照在這片大地上。
顧盛酩感受到什么，猛地抬起頭。
“……”
嗚——
空靈的鯨鳴回蕩在天地間，一望無際的巨鯨在混沌陰陽氣中若隱若現。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顧盛酩心中一顫，輕聲念道：
“淵回……”
“嗚——”
巨鯨回應了他的呼喚，自天穹緩緩落下，龐大的身軀也在這個過程中迅速縮小。
等它來到顧盛酩身前的時候，已經變成巴掌大的一條小魚。
“找…到…你了。”
“你會說話了？”
顧盛酩有些驚訝。
淵回發出幾聲奇奇怪怪的叫聲，然后飛到他身邊，繞著轉了一圈，最終停在斷臂處。
“嗚……”
聽其叫聲，似乎有些難過。
顧盛酩笑了笑，安慰道：
“沒事的，出去后就能恢復。”
“嗚……”
淵回還是垂喪著頭，整條魚看起來蔫巴巴的。
注意到對方身上纏繞的陰陽混沌氣，顧盛酩皺了皺眉，問道：
“你怎么跑這來了？”
“找你。”
“……我是問你怎么來這里的。”
“虛…無……海。”
不知為何，淵回說話有些吃力。
它身上的灰藍色符紋忽明忽暗，似乎在和此地的法則抗衡。
見它狀態不對，顧盛酩臉色一沉，嚴肅地說道：
“你先離開這里，老老實實待著。”
“不。”
“聽話。”
“不！”
“……”
看著一臉倔強的淵回，顧盛酩氣的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一人一魚對峙許久后，顧盛酩無奈的嘆了口氣，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到酒壇前，將其撿起。
現在他五指盡斷，只能用手臂將酒壇抱在懷里。
他剛剛撿起酒壇，淵回就飛到他身邊，認真地說道：
“我能…幫你。”
“不用。”
顧盛酩冷冷地看了眼淵回，然后抱著酒壇，一瘸一拐往黑暗深處走去。
身后，淵回沉默片刻，飛快地跟上去。
它知道對方不高興，可是它也不高興，本源空間里的大家都不高興。
它不聰明，但他知道……只要把顧盛酩找回來，大家就會開心。
所以它歷經千辛萬苦，來到了這里。
事實證明，它來對了。
如果沒有它的相助，顧盛酩已經死很多次了，那樣的話，玄姑會很傷心，小安和小辭也會很難過。
顧塵……顧塵會罵人。
對，臭顧塵只會罵人！
由于想的太入神，它一個不注意，撞在了顧盛酩背上。
后者回頭看了眼它，又收回目光。
“……”
淵回默默往旁邊挪了挪，視線越過顧盛酩，看向身前的黑暗。
在那里，有一個長相丑陋的怪物。
那怪物半張臉被燒爛，半張臉的臉皮被撕下，眼睛也瞎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