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被他右臂緊緊摟住,只覺渾身酸軟,眼皮也漸漸沉重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蹄聲緩了下來,忽聽得遠處有人高呼:“大都督!大都督!”
程英精神一振,清醒幾分。馬蹄過處,兩旁不斷有人呼喊“大都督”。只聽易逐云朗聲道:“好好干,回頭給你們漲軍餉!”
眾人齊聲應道:“是!大都督仁義!”
易逐云哈哈一笑,道:“活干不好,你看老子仁不仁義,抽不抽你鞭子?”
眾人轟然大笑,紛紛叫道:
“大都督放心!”
“保證辦妥!”
易逐云又道:“誰敢扣你們的軍餉,只管去找軍法官!”
眾人齊聲應道:“是!”
又行了一段,呼聲更盛,端的熱情洋溢。易逐云仍是那套話,只是“軍餉”換作了“工錢”,末了仍不忘叮囑一句:“誰扣工錢,找軍法官!”
程英心想:“我只道云郎是安慰我才說‘必勝’二字,不料他竟如此受軍士百姓愛戴。怪不得他那般信心十足。”
又想:“若在大宋,百姓被征來輔助兵卒,多是自帶干糧。云郎卻給他們工錢,這等千古未有之事,難怪人人愛戴。”
她悄悄從披風縫隙中往外瞧去,已是傍晚,只見地上溝壑縱橫,無數男女百姓與兵丁揮舞鋤頭鐵鍬,正在構筑野戰工事。
規模之大,人手之眾,端的罕見。
忽聽綠萼笑道:“易大哥,我沒騙你吧?他們真的很熱情的。”
易逐云笑道:“綠萼最乖了,天底下最不會撒謊的人中,你排第一!”
程英心中嗔道:“臭云郎,難道我對你撒過謊?”伸指在他背上寫了個“我”字。
易逐云立即改口:“和英妹并列第一。”
綠萼又道:“莫愁姐說了,只要你回去,讓英妹做小妾,她也不說什么。”
程英暗啐:“李莫愁這無恥魔頭,你才是小妾!”又想綠萼倒是單純,心直口快,倒也難得。
易逐云正色道:“你們都是我妻子,哪有什么妾?莫愁胡說罷了,綠萼別當真。”
綠萼低聲道:“我知道……便是……便是做妾,我也是愿意的。”
程英暗道:“我愿意么?多半……也是愿意的罷。”心頭一酸。
易逐云笑道:“我不愿意。只能做我妻子,不能做妾。”
綠萼柔聲道:“只要……你心里……”
易逐云道:“綠萼在我心里早就生了根,正開著花兒呢。”
綠萼嬌羞無限,低聲道:“你在我心里,也是這般。”
程英心想:“云郎真會哄女人。綠萼這姑娘,倒好相處。李莫愁那魔頭,卻是個例外。”
正想著,已進了城。沿途兵卒見了易逐云,紛紛行禮招呼。不多時來到一座宅邸前,易逐云道:“綠萼,你先去廳上等著,我去方便一下便來。”
綠萼應道:“好。”
等了片刻,程英只覺身子一翻,已被裹在披風之中。耳邊風聲呼呼,只覺輕飄飄的,頃刻間,易逐云推開房門,將自己放了出來。她雙腿酸軟,險些站立不穩,卻被易逐云一把摟在懷里,狠狠親了一口。
兩人一同做了件天大的“壞事”,心里都是又驚又喜。
易逐云柔聲道:“我不知道綠萼這時候來,如今怎么辦?”
程英道:“云郎,我倦得很。你打些水來給我,便先去陪她罷。”
易逐云道:“你不吃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