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柔聲道:“云郎,你永永遠遠都是我的云郎,我的丈夫。”
易逐云道:“英妹,你永永遠遠都是我的妻子。”
他于兒女情長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后生,這般纏綿情話,竟絲毫不覺忸怩,脫口而出,便如初墜愛河一般熾熱甜蜜,心中只覺再好不過。
見她眼波如水,含情脈脈,易逐云心神激蕩,難以自已,嘟起嘴,隔著那方素絹便往她唇上吻去。
程英噗嗤一笑,伸手揭下臉上絹布,嬌唇主動迎了上去。兩人都是渾身一顫,只覺汗毛根根豎立,片刻之后,又都慢慢松弛下來,沉醉其中。
那馬兒踏著雪地,緩緩行出良久,二人才輕輕分開。易逐云笑道:“還沒親夠呢。”
程英面泛桃花,笑道:“嘴唇都給你親腫了,還親。”
程英見他面上雖神采煥發,眉目間卻掩不住幾分憔悴倦怠,心想他短短時日破中都、定河北,立國建制,千頭萬緒都要親力決斷,定然操勞過甚,心中不由得一陣疼惜,當下撲入他懷中,雙臂環住他腰肢,將身子緊緊貼在他胸膛,低聲道:“云郎,你若不是什么蓋世英雄,那該多好……”
易逐云笑道:“是啊。那時候咱們便尋個山明水秀的去處隱居,種些翠竹,種些花兒,你再辟半畝菜園。閑時你吹支曲子給我聽,順便也將吹簫的本事傳了我。只一樣,種地是不可能種地的,我便做個梁上小賊,咱們再生幾個小小賊。我去偷那富戶家中的米面糧油,來養活你和小小賊們……”
程英噗嗤一笑,道:“大茶壺,你的‘茶杯’可多著呢,只你一人,怎偷得過來?”
易逐云一拍大腿,道:“啊喲,這話倒也在理,那可如何是好?”
程英笑道:“我也幫你去偷便是,咱們就做一對賊夫妻。”
易逐云笑道:“要做,也得做一對名震江湖的雌雄大盜!”
兩人相視而笑,心懷大暢,連日的煩憂都拋在了腦后。
易逐云胸中快意無限,縱馬飛奔,只覺漫天飄的哪里是雪花,分明是滿空桃花,香風撲面。又奔出數里,越發放浪形骸,笑道:“英妹,你吹支曲子給我聽,好不好?”
程英伸手往懷中一摸,這才想起那支玉簫早在與玄冥老道交手時震得粉碎。
她心頭一沉:表妹落入老妖道手中,吉兇未卜;蒙古大軍多半早已渡河,兵鋒迫近。自己只顧著與云郎溫存,竟將這許多大事都忘得干干凈凈,心中好生愧疚,急聲道:
“云郎,表妹被玄冥老妖道擄走了,郭大俠大軍困在郟縣,蒙古大軍說不定已渡河好幾日,還有紅襖軍那邊,怕也是個極大的威脅……”
一時心急如焚,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
易逐云一怔,勒住馬韁,腦中飛速盤算。程英淚珠終于滾落,哽咽道:“云郎,我好生沒用,非但幫不上你半分忙,反倒……”
易逐云伸手拭去她腮邊淚珠,笑道:“說甚么傻話?有你在我身邊,我便天下無敵。”
沉吟片刻,又道:“郭大俠的處境,我早有預料。他的對手伯彥,頗曉兵機。蒙古大軍渡河,也在我預料中。至于紅襖軍,不過是一群軍紀廢弛的廢物,不值一提。他李璮膽敢來生事,我保證把他屎打出來!”
語氣輕松,渾不將這些強敵放在心上。
程英雖仍焦急,卻忍不住撲哧一笑,道:“但愿他不來,不然臭也臭死了。”
易逐云笑道:“來了才好,省得我專程跑一趟魯地收拾他。至于無雙,你也不必擔憂。忽必烈的妻妾都在我手中,玄冥妖道的徒弟也扣在營里,到時候十個換一個,總換得她平安回來。”
程英蹙眉道:“若他們不肯換,反拿無雙來要挾你……”
易逐云道:“那就以營救無雙為先,放忽必烈一條狗命。”
程英道:“那湯國的基業……”
易逐云柔聲道:“放心,為夫必勝。”
程英心中憂思仍未消解,心想勝敗本是兵家常事,無論如何,自己總跟他生死與共,便算同赴黃泉,也是快活的。
只聽易逐云又道:“忽必烈的大軍,看似兵多將廣,實則既缺冬衣,又少糧草,全靠劫掠補充。我軍糧草充足,冬衣甲仗樣樣齊備,再有你的無敵夫君統兵坐鎮,蒙古兵來多少,都是送上門的菜。”
程英聽他說得篤定,心下稍安,抿嘴笑道:“也不害臊。你在我心里自然是永永遠遠無敵的,可這話只許跟我說,不許在外人面前亂講,沒得叫旁人笑話。”
易逐云應道:“是。謹遵女皇陛下之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