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云笑道:“老匹夫,你是天底下第一個聽懂的人!張德輝這些老幫菜,我他娘的講了幾次,都聽不懂!”
程英心道:“師父和云郎,本就是一類人。”
便聽張德輝笑道:“大都督莫要損老夫了,老夫也懂了五六成。尤其是你每次講那個五萬人縣國的故事,老夫頭一回便聽懂了,當真令人醍醐灌頂。只覺得以往四五十年讀的書都可以扔了,以往千年的史書,也都可以扔了。”
元好問失聲道:“什么五萬人縣國的故事?”
張德輝道:“裕之啊,一個五萬人的縣國,平均每人繳稅十斤糧食,看起來跟免稅沒什么兩樣,但那便是五十萬斤糧食,夠不夠雇傭百十人治理這個縣國?”
元好問沉吟道:“夠。足夠了。”
張德輝道:“那裕之便可稱為圣王了!”
元好問與李冶齊聲道:“耀卿不可胡言。”
張德輝笑道:“我沒胡言。如今不論是大宋也好,蒙古也罷,每個人交的稅是十斤的十倍二十倍,卻為何還是不夠?只因百姓養的,不單是這百十人,而是百十人的父母、妻妾、兒女,還有宗族親眷。這些人通通大都是免稅的,而且子孫繁衍的速度,可比百姓快得多。而我大湯國,沒有人可以免稅。包括你們兩個國老議員,首相黃島主,大都督,統統得帶頭繳稅!而且收入越多,交得越多……”
易逐云道:“老東西,趕緊寫合約。別他媽的浪費時間。收稅是首相的事,你操什么心?”
張德輝當即閉嘴,在易逐云指點之下,埋頭書寫這份首相合約。
黃藥師、元好問、李冶三人面面相覷,均想:“好有道理啊!”各人皆若有所思。
不多時,那首相合約已然擬好,足足七八頁紙。黃藥師卻看也不看,提筆便簽了。
易逐云笑道:“張德輝,你輔助首相與二位國老坐鎮真定,老子要南下殺馬匪去了!”
人已越窗而出,只聽他一聲喝令:“收隊!”片刻之間,馬蹄聲漸行漸遠。
黃藥師一怔,揚聲道:“小畜生,你到底借了多少?”
只聽易逐云的聲音遠遠傳來:“不多,也就五六百萬貫……”
四個老者險些一頭栽倒。
元好問道:“耀卿,你也……”
張德輝苦笑道:“我只知道真定府的數目,別的地方不知道啊……”
黃藥師心里罵娘,但面上強自鎮定,道:“不過幾百萬貫罷了,算不得什么。”
元好問、李冶、張德輝三人紛紛朝黃藥師拱手作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