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唰!!!
所有的火把亮起!
漢人殺出來了!
且鞮侯單于站起身,俯視著山谷,隨后緩緩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眼中的畫面,
漢人是殺出來了!
但,只有一人!
漢將軍,李陵!
胡人如蟻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圍了上去,且鞮侯單于看不到李陵,只能踮起腳,左右換位置,
“隨將軍殺敵!!!”
山谷內,響起擊鼓聲,韓延年率兵沖殺出來,他們只持短刀、車幅,身上的盔甲也早已破爛不堪,
李陵被圍的水泄不通,他看不到,也聽不到,只能在天為頂、地為底的牢籠中反復沖殺,
殺敵已變成了本能的動作,
他只能感覺到身邊的敵人如浪潮,一會兒松,一會兒緊,一會兒擁住自己,一會兒又散開,
不知過了多久,
李陵身邊的匈奴騎兵嘩的一下散開,李陵咬緊牙,仍像惡狗一般撲殺出去,
“李陵,降了吧。”
且鞮侯單于披著熊皮披風,白熊皮上的每一根毛發都無比干凈,
李陵看到了且鞮侯單于,扔掉劍,抄起弓,瞄準且鞮侯單于,
且鞮侯單于眼中神情復雜,有可悲、有敬佩、有悲傷....
抬起手,
“你看看吧。”
身后似有一股力量拽著李陵,李陵下意識回望過去,
啪嗒!
弓弦被拉斷!
韓延年戰死了。
睜著眼,手里死死握著寶劍,
“延年...”
李陵踉蹌走過去,匈奴騎兵為他讓出了一條路,左右俱是同伴的尸體,
“大牛!麻子!狗兒!扶風!”
有的將士,李陵和他說過話,有的則沒有,但,李陵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
“你們為何這么傻?!為什么不走啊!為什么要來送死啊!
我們沒有援軍!
沒有援軍啊!”
李陵臉上泣涕橫流,
他是明白了為何沒有援軍,卻始終不能理解。
為什么不來幫幫我?
我們都是漢人啊!
李陵撲到韓延年身上,慟哭不止,
“李陵,你已到了末路!還不快降?!”
張勝樂得跳腳。
衛律再也看不下去,張弓,箭矢貫穿張勝的后腦,張勝摔倒在李陵身邊,
但,這些事與李陵都沒有關系,
李陵面無表情起身,
南望中原,
音調沒有一絲起伏,
“我降。”
四周一靜,又陡然炸開!
“李陵降了!”
“李陵降了!!”
“李陵降了!!!”
匈奴騎兵山呼海嘯,他們終于打敗了李陵!
讓他們這幾日都提心吊膽的漢人!
且鞮侯單于閉上眼。
撥轉馬頭離開,
“你們善待他。”
衛律走近,
尊敬道,
“李將軍,請吧。”
李陵背對中原,漸行漸遠。
飛將軍寶劍....始終沒有再撿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