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注意到他身后跟著的幾個隨從都帶著刀傷,靴底還沾著新鮮的泥土,顯然是連夜趕路而來。劉琦氣得臉色發白:子柔先生乃是我等救命恩人,休要胡言!
救命恩人?劉琮冷笑一聲,折扇啪地合攏,去年廬江之戰,若非此人向孫策獻城,我叔父怎會戰死?
阿桂端著藥碗從廊下經過,聞言手一抖,藥汁濺在青石地上。蘇羽瞥見她緊咬的下唇滲出血絲,上前一步道:公子可知建安三年春,廬江城外是誰單騎沖陣,救下三百百姓?
劉琮臉色微變。蘇羽步步緊逼:又可知是誰散盡家財,在壽春開設粥棚,救活流民數千?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公子只聽一面之詞,便定人罪,莫非這就是荊州待客之道?
正僵持間,蘇飛匆匆趕來,手里拿著封火漆密函:刺史有請!江東水師在樊口集結,甘寧將軍......叛逃了!
蘇羽心中一震。甘寧乃是江東猛將,去年歸降黃祖后屢立戰功,此刻叛逃絕非小事。他看向劉琦,見后者眼中也滿是驚愕,兩人同時意識到——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議事廳內,黃祖焦躁地踱步。地圖上的樊口被朱砂圈了個圈,旁邊密密麻麻標注著水師布防。蘇飛在旁道:昨夜甘寧率三百親兵投奔江東,還帶走了我們新造的樓船圖紙。
廢物!黃祖一腳踹翻案幾,青銅酒樽滾落地上,我就知道那水賊靠不住!他轉向蘇羽,眼神復雜,先生可有良策?
蘇羽盯著地圖上的長江水道,指尖點在赤壁位置:甘寧熟知我軍布防,若要奪回圖紙,需在烏林設伏。他抬頭看向蘇飛,蘇校尉可愿領兵?
蘇飛眼中閃過猶豫:烏林灘涂泥濘,不利騎兵
不必騎兵。蘇羽取過筆墨,在紙上畫出簡易陣圖,用鐵索連環船封鎖水道,再以火攻
話音未落,劉琮突然大笑:此等毒計,果然是江東逆黨的手段!他搶過圖紙撕碎,父親早已下令不許主動出擊,違者以通敵論處!
黃祖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一揮手:此事容后再議。蘇羽看著他緊握的拳頭,知道這位刺史心中已有了決斷——在劉表的兩個兒子之間,他選擇了觀望。
當晚三更,蘇羽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阿桂舉著油燈站在門外,臉色慘白:先生,劉琦公子被黃刺史軟禁了!
蘇羽心中一沉,隨她穿過回廊時,見院墻外影影綽綽全是人影。阿桂低聲道:方才聽見蘇校尉說,黃祖要將公子交給劉琮,送往襄陽請功。她從袖中取出片竹簡,這是從送飯的老仆那里得來的。
竹簡上是劉琦潦草的字跡:黃祖已與江東暗通款曲,速離!蘇羽抬頭望向夜空,烏云正一點點吞噬著月亮,他忽然想起在船上那些夜晚,劉琦曾說過江夏軍的軍糧只夠支撐三個月。
阿桂,蘇羽停下腳步,你可知城內糧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