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沒有多言,很快就將那些潰敗的士兵制服了。他們將士兵押走后,留下了兩名護衛,然后便離開了。
一場危機總算化解,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阿禾連忙跑出來,拿出草藥給蘇羽包扎傷口。“蘇先生,您沒事吧?都怪我不好,沒能幫上您。”
蘇羽笑著搖了搖頭:“我沒事,阿禾。這不是你的錯,幸好鐘太傅派了人來,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陳先生也走了出來,感慨地說道:“亂世之中,能有這樣一處安穩之地實屬不易。我們一定要好好守護這所學舍,不能讓它毀在我們手里。”
大家紛紛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堅定的信念。
從那以后,學舍的安全有了保障。鐘太傅派來的護衛日夜守在學舍周圍,不讓任何不法之徒靠近。學舍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孩子們繼續在知識的海洋里遨游,大人們則辛勤地勞作,為孩子們創造更好的學習環境。
冬天再次來臨,學舍的油燈依舊亮著。蘇羽在燈下抄書,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格外清晰。陳先生在教孩子們讀詩,朗朗的讀書聲回蕩在學舍里。阿禾在給護衛們縫補衣物,石頭則在劈柴,為火爐添柴加火。
阿恒拿著刻刀,在一塊新的木牌上刻著字。這次他刻的是“守”字,背面依舊刻著一行小字:“守護希望,靜待花開。”
窗外的雪粒子敲打著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蘇羽呵出一團白氣,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繼續在宣紙上謄抄《論語》。油燈的光暈在他鬢角跳躍,將那道新添的疤痕照得愈發清晰——那是上個月護送糧車時被流矢劃傷的,雖已結痂,卻像枚朱砂痣,時刻提醒著安穩日子底下暗藏的驚濤。
“先生,‘溫故而知新’是什么意思?”趴在桌前的小童仰起凍得通紅的臉蛋,鼻尖還沾著墨點。蘇羽放下狼毫,指尖輕輕點在孩童額間:“就像你娘蒸饅頭,每次和面時多揉半刻,面就發得更軟和。學問也是這般,舊的道理嚼透了,自然能品出新滋味。”
孩童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被窗外傳來的吆喝聲吸引。只見石頭扛著半人高的柴捆踏雪而來,木柴上的積雪簌簌落在他肩頭,竟在粗布短褐上堆出層薄白。他咧開嘴笑時,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蘇先生,今日劈的柴夠燒三日了!”
阿禾端著銅盆從里屋出來,蒸汽在她眉睫凝成細霜:“快進來暖和暖和,剛熬的姜湯還熱著。”她將銅盆往火爐邊挪了挪,盆里的衣物冒著熱氣,針腳在火光里明明滅滅。護衛隊的老周接過她遞來的姜湯,望著她指尖的凍瘡嘆道:“阿禾姑娘,這些粗活讓我們自己來便是。”
“周大哥說笑了。”阿禾將縫好的護膝疊整齊,“你們日夜守著學舍,這點小事算什么。”她的目光掠過墻上的木牌,阿恒刻的“守”字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背面的小字被火光映得發燙,仿佛要從木紋里跳出來。
忽然,西墻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三長兩短,是護衛隊約定的警報信號。蘇羽猛地起身,腰間的短刀在衣襟下劃出冷光。陳先生迅速將孩子們護在身后,油燈被他衣袖帶起的風晃得險些熄滅。
“是山匪!”老周按住腰間的長刀,粗糲的手掌在刀柄上攥出紅痕,“約莫二十人,正往東門去!”
石頭丟下斧頭抄起扁擔,木柴滾落在地發出悶響:“我去堵門!”
“等等。”蘇羽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掃過墻角的油罐,“他們要的是糧食,不是人命。老周,帶孩子們從密道去地窖。石頭,把油罐搬到門后。阿禾,拿火折子來。”
眾人各司其職的聲響與風雪聲交織在一起。阿禾攥著火折子的手心沁出冷汗,指尖觸到圍裙口袋里的藥囊——那是她早備好的金瘡藥,用曬干的忍冬花和當歸磨成的粉末,此刻隔著布料傳來微涼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