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是個白面書生,見了曹操便躬身行禮:“劉荊州特遣在下前來,愿與丞相共分天下。”
曹操把玩著腰間的玉玨,忽然笑出聲來:“回去告訴劉表,天下不是蛋糕,分不得。若他肯歸降,我便封他為列侯,讓他在襄陽安度晚年。”
使者臉色煞白,卻強撐著道:“丞相未免太狂妄了。”
“狂妄?”曹操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酒樽震得跳起,“我破黃巾、討董卓、滅袁紹,哪一樣不是憑著這股狂妄?你回去告訴劉表,若他執迷不悟,明年今日,我必踏平襄陽!”
使者抱頭鼠竄時,郭嘉忽然咳嗽起來,手帕上染開一點刺目的紅。曹操遞過參湯,見他喝了兩口便放下,忽然想起去年郭嘉在易州病重,那時自己正忙著清點袁紹的糧草,竟沒能好好探望。
“奉孝,此次回許都,你且好生休養。”曹操的聲音不自覺放柔,“剩下的事,有我和文若在。”
郭嘉搖了搖頭,從袖中掏出一卷地圖:“明公請看,袁尚兵敗后必逃往幽州,公孫康素有野心,定會斬其首級來獻。我們只需在南皮屯兵,靜待其變。”
曹操望著地圖上蜿蜒的河流,忽然想起荀彧昨日送來的奏疏,說許昌的糧價已跌至每石三十錢。他想起三年前剛入許昌時,街頭常有餓殍,如今竟能在市集上見到賣糖人的小販,心里忽然暖烘烘的。
建安十二年深秋,遼東送來袁尚首級的那天,曹操正在碣石山上觀海。秋風卷起他的披風,像一面獵獵作響的戰旗。郭嘉的靈柩前一日剛從易州運回,他望著棺木上那朵素白的菊花,忽然想起那年在官渡,兩人對著篝火暢談到天明。
“奉孝,你看這滄海。”他對著虛空喃喃自語,“你說過要陪我看盡天下風景,如今卻只剩我一人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是許褚捧著郭嘉的遺作趕來。曹操翻開那泛黃的紙頁,見上面寫著“兵貴神速,奇正相生”,忽然想起郭嘉臨終前抓著他的手說:“明公切記,司馬懿鷹視狼顧,不可付以兵權。”
“仲達現在何處?”曹操合上書卷,目光掃過山下的營帳。
許褚躬身道:“正在營中整理糧草賬目。”
“讓他即刻來見我。”曹操望著天邊掠過的雁群,“告訴他,我要他領五千精兵,鎮守河內。”
司馬懿趕來時,身上還帶著谷倉的霉味。他跪在地上,聽著曹操部署防務,忽然抬頭道:“明公可知,諸葛亮已在南陽臥龍崗隱居?”
曹操握著劍的手頓了頓:“便是那個自比管仲樂毅的臥龍?”
“正是。”司馬懿叩首道,“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若為劉備所用,必成大患。”
曹操望著帳外飄落的楓葉,忽然笑了:“劉備現在汝南寄人籬下,如喪家之犬。便是有臥龍相助,又能翻起什么浪來?”
話雖如此,他還是讓夏侯淵多派了些斥候去南陽。夜色漸深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曹操提著劍沖出去,見是幾個士兵在爭搶百姓的雞。
“拖下去,軍法處置。”曹操的聲音冷得像冰,“告訴全軍,有敢擾民者,斬立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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