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您該歇息了。”郭嘉不知何時站在帳外,手里捧著一件狐裘,“陳宮狡猾,明日再戰不遲。”
曹操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奉孝,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他望著帳外的風雪,“如果當年我沒有殺呂伯奢,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
郭嘉沉默片刻,輕聲道:“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當年您若心慈手軟,恐怕早已成了董卓的刀下亡魂。”他頓了頓,“何況,天下大亂,唯有主公能平定四海,救萬民于水火。”
曹操苦笑一聲,將酒壺遞給郭嘉:“你總是能說動我。”他站起身,“明日一早,兵發濮陽,我倒要看看,陳宮能奈我何。”
次日清晨,曹軍抵達濮陽城下。城樓上,陳宮身披紅袍,手持令旗,正指揮著士兵加固城防。于禁被綁在旗桿上,甲胄盡失,身上滿是鞭痕,顯然是受了不少苦頭。
“曹孟德,你若退兵,我便放了于禁。”陳宮的聲音透過寒風傳來,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曹操抬頭望去,只見于禁緊閉雙眼,嘴角卻掛著一絲血跡,顯然是寧死不屈。他心中一動,忽然高聲道:“公臺,你我約定,單打獨斗,若是我贏了,你便放了于禁,如何?”
陳宮一愣,隨即大笑起來:“曹孟德,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擺布的書生嗎?”他抽出腰間長劍,“好,我便成全你!”
城門緩緩打開,陳宮策馬而出。他的坐騎是一匹白馬,與他身上的紅袍相映,格外醒目。曹操也催馬上前,赤兔馬與白馬遙遙相對,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看劍!”陳宮大喝一聲,長劍如毒蛇出洞,直刺曹操咽喉。曹操不慌不忙,橫劍格擋,“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陳宮的劍法靈動飄逸,如行云流水;曹操的劍法則沉穩厚重,似泰山壓頂。
百余回合過后,兩人都已汗流浹背。陳宮漸漸體力不支,劍法開始散亂。曹操抓住機會,一劍挑飛他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他的胸口。
“你輸了。”曹操的聲音平靜無波。
陳宮閉上雙眼,嘆了口氣:“罷了,我輸了。”他忽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但我不會放了于禁。”
就在這時,城樓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于禁不知何時掙脫了繩索,奪過一名士兵的弓箭,對準了陳宮。“陳公臺,你休想傷害主公!”
陳宮回頭望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于禁的箭已離弦,直奔他的后心而來。曹操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噗嗤”一聲,箭矢穿透了陳宮的胸膛。他緩緩倒下,口中涌出鮮血,望著曹操,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曹孟德,你終究……還是贏了……”
曹操翻身下馬,跪在陳宮身邊,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傷口,卻被他推開。“不必了……”陳宮的聲音越來越弱,“我只求你……善待兗州百姓……”
曹操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淚光:“我答應你。”
陳宮笑了,笑得很安詳。他的手緩緩垂下,再也沒有動靜。
于禁從城樓上奔下,跪在曹操面前,痛哭流涕:“主公,屬下無能,讓您受驚了。”
曹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你做得很好。”他望著陳宮的尸體,心中五味雜陳。這個與他相識多年的故人,終究還是死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