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和曹丕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憂慮。曹操的軍隊本就在官渡之戰后元氣未復,如今腹背受敵,局勢岌岌可危。
大帳內,燭火搖曳。曹操背著手站在輿圖前,銀發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回來了?說說,郭圖那邊是什么情況?”
曹昂上前一步,將昨夜的遭遇詳細稟報。曹操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倚天劍。當聽到“私生子”傳聞時,他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這個消息,是誰最先傳出來的?”曹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曹昂搖搖頭:“尚未查明。我們追查的線索,在汝南郡一個叫‘黑風寨’的地方斷了。那些山賊自稱受幽冥教指使,卻在我們趕到前集體服毒自盡。”
“有意思。”曹操輕笑一聲,卻沒有半點笑意,“郭圖這招聲東擊西,不可謂不狠。既分散了我們的兵力,又讓你們陷入險境。更重要的是,這個‘私生子’的傳聞……”他忽然轉身,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若處理不當,恐怕會動搖軍心。”
帳內陷入沉默。曹丕忍不住開口:“父親,您真的……”
“子桓。”曹操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有些事,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當務之急,是應對袁紹和劉備的進攻。”他走到輿圖前,用木杖重重敲擊黎陽的位置,“傳令下去,讓于禁嚴守黎陽,張遼、徐晃各率一軍馳援。至于青州方向……”他沉吟片刻,“讓程昱去見袁譚,看看能否離間他們兄弟。”
“那郭圖的陰謀,就放任不管了?”曹昂問。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郭圖自以為得計,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他轉頭看向夏侯惇,“元讓,你帶一隊人馬,暗中追查幽冥教的下落。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夏侯惇抱拳領命。曹昂正要開口請求一同前往,卻被曹操抬手制止:“你和子桓留在軍中。這次的事,你們暴露得太多,需要養精蓄銳。況且……”他的目光落在曹丕的傷口上,“子桓需要好好休養。”
曹丕想要爭辯,卻被曹昂按住肩膀。他知道,父親看似嚴厲,實則是在保護他們。在這亂世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接下來的日子,軍營里氣氛凝重。前線不斷傳來戰報,黎陽守軍在于禁的指揮下,暫時抵擋住了袁尚的進攻,但青州方向卻傳來壞消息——袁譚攻破了樂安郡,距離曹操的大本營兗州只剩一步之遙。
曹昂和曹丕在軍營養傷的同時,也沒閑著。他們反復推敲郭圖的話,試圖找出更多線索。一天夜里,曹丕突然從床上坐起,眼睛發亮:“兄長,你說郭圖用幽冥教迷惑我們,那他們真正的據點會在哪里?”
曹昂正在研讀戰報,聞言放下竹簡:“根據之前的調查,幽冥教在中原各地都有分舵,但大多是幌子。郭圖既然親自參與,那核心據點必然隱秘且重要。”他走到輿圖前,目光在兗州、豫州、冀州交界處逡巡,“這里……陽平郡。”
“陽平?”曹丕湊過來,“為何是這里?”
“陽平地處三州交界,交通便利,進可攻退可守。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個叫‘鬼谷’的地方,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曹昂指著輿圖上的一處山谷,“我曾聽父親說過,早年討伐黃巾軍時,那里就有神秘組織活動。
曹丕若有所思:“若能找到證據,揭穿郭圖的陰謀,說不定能打亂袁紹的部署。”
兩人正說著,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許褚掀簾而入,手里拿著一封信:“公子,這是從許昌送來的密信,程昱先生的筆跡。”
曹昂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頓時凝重起來。曹丕湊過去,只見信上寫著:“許昌暗流涌動,朝中大臣對‘私生子’一事議論紛紛,更有甚者,竟聯名上書,請主公立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