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只覺一陣眩暈,青冥劍險些脫手。千鈞一發之際,曹操甩出袖中短戟,正中劉氏咽喉。劉氏倒地身亡,眼中猶帶怨毒。
“賢侄,”曹操拍著袁譚肩膀,意味深長道,“這天下,從來不是殺幾個人就能平定的。袁尚雖死,倭患未除,烏桓虎視眈眈,還有江東孫權......”
袁譚望著滿地鮮血,突然明白,自己的路才剛剛開始。他握緊青冥劍,向曹操行禮:“譚愿追隨司空大人,蕩平四海,還天下一個太平!”
曹操大笑,舉杯相邀:“好!有此壯志,何愁大業不成!來,為這來之不易的勝利,干!”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袁譚望著杯中倒影,恍惚間又看見袁熙在對他微笑。他仰頭飲盡,將過往恩怨一并咽下。
夜色漸深,鄴城在燈火中沉睡。而在遙遠的倭國列島,卑彌呼望著東方,手中銅鈴發出詭異聲響。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黑暗中醞釀
鄴城的夜風裹挾著血腥氣掠過城頭,袁譚站在箭樓上,看著曹操的親衛將袁尚的首級用白布裹起。青冥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劍柄上纏著的紅綢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那是昨日攻城時,他親手斬殺袁尚貼身侍衛濺上的血漬。
“賢侄,”曹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酒意的溫熱,“可知為何留你一命?”
袁譚轉身時,正看見曹操將半塊羊腿骨拋向城下,數十只野狗瞬間撲作一團。老狐貍瞇起眼睛,月光在他眼角的皺紋里投下陰影:“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殺你易,收人心難。”他忽然湊近,呼出的酒氣噴在袁譚臉上,“若不是你在城門豎起降旗,這鄴城,還得再死十萬人。”
遠處傳來更夫梆子聲,袁譚的思緒卻飄向三年前的黎陽渡口。那時袁尚舉著父親的節杖,身后是袁家十萬精銳,而他帶著殘部蜷縮在破船里,看著兄長的船隊將落日染成血色。如今風水輪流轉,袁尚的頭顱正在曹操的馬車里發臭,而他成了曹營座上賓。
次日清晨,曹操的點兵號角撕裂薄霧。袁譚身披玄鐵甲胄,站在“曹”字大纛下,看著校場上三萬青州兵如林的刀槍。他忽然想起父親袁紹,當年也是這樣威風凜凜地站在冀州城頭,卻不知此刻地下的尸骨,是否還記得官渡的箭雨。
“此次征烏桓,”曹操的馬鞭指向北方天際翻滾的烏云,“子遠留守鄴城,顯思隨我先鋒。”他忽然轉頭,目光如鷹隼般盯著袁譚,“聽說你熟悉幽州山道?”
袁譚單膝跪地:“譚曾隨田豫將軍戍守邊塞,對無終道略知一二。”他心里清楚,曹操這是在試探。自袁尚死后,袁熙逃往烏桓,若能借此機會斬草除根,不僅能表忠心,更能洗刷袁家血脈的嫌疑。
大軍行至白狼山時,天降暴雪。袁譚裹緊披風,看著前方曹操的黑馬踏碎冰層。忽然,斥候快馬而來:“報!烏桓蹋頓單于率三萬騎兵,已至山下!”
曹操卻撫掌大笑,抽出倚天劍指向云端:“來得好!”他轉頭看向袁譚,“顯思,可敢與我賭一賭?”不等回答,便一夾馬腹沖下山去。袁譚握緊韁繩,身后傳來曹純虎豹騎的雷鳴般的蹄聲。
雪幕中,烏桓騎兵的狼頭大旗若隱若現。袁譚望見蹋頓單于金盔上的紅寶石,忽然想起袁熙曾說過,那是烏桓王庭最珍貴的貢品。“殺!”他揮劍斬斷思緒,青冥劍劈開第一個烏桓武士的面門,溫熱的血濺在雪地上,瞬間凝成暗紅冰晶。
混戰中,袁譚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他轉頭望去,只見袁熙騎著白馬,銀槍上挑著曹家軍旗。兄弟二人目光相撞的剎那,時間仿佛凝固。袁熙的眼神里有震驚、有不甘,更多的是復雜難辨的恨意。
“兄長!”袁譚大喊,催馬向前。然而,一支流矢突然從斜刺里射來,擦著他的耳畔飛過。等他再抬頭,袁熙已被曹純的虎豹騎沖散在亂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