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后,司馬朗松了口氣:“仲達,此事恐怕沒這么簡單。楊修背后是曹植,而曹植與曹丕之爭,早已表面化。我們這次,怕是被卷入了世子之爭的漩渦。”
司馬懿點點頭,目光堅定:“兄長放心,我自有分寸。如今局勢復雜,我們更要小心謹慎。曹操稱魏王,世子之爭只會愈發激烈,我們必須為司馬家謀一條出路。”
此后的日子里,司馬懿更加低調內斂,暗中觀察著朝中局勢的變化。他知道,在這場權力的游戲中,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而荀彧的死,不過是這場大戲的序幕,真正的風暴,還在后面。
一日,司馬懿在城中偶遇賈詡。這位老謀深算的謀士,如今深得曹操信任。“司馬大人,”賈詡微笑著道,“如今局勢變幻莫測,不知司馬大人作何打算?”
司馬懿恭敬地行禮:“還望先生指教。”
賈詡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明哲保身,順勢而為。記住,在這亂世中,活得久,才是贏家。”
司馬懿心中一震,細細品味著賈詡的話。是啊,在這權力的漩渦中,鋒芒畢露只會招來殺身之禍,唯有韜光養晦,等待時機,才能笑到最后。
回到府中,司馬懿望著夜空,繁星點點,卻又仿佛暗藏殺機。他知道,屬于自己的時代尚未到來,但他愿意等待,等待那個可以改變命運的時機。而荀彧的死,讓他更加明白,在這亂世中,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窗外,秋風呼嘯,吹落一地枯葉。司馬懿轉身走進書房,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下“隱忍”二字。他知道,這將是他在這亂世中生存的法則,也是司馬家崛起的關鍵。
官渡的烽煙裹挾著沙塵漫過許昌城墻時,司馬懿正在后園修剪老梅。鋒利的剪刀貼著虬曲的枝干游走,突然聽見門外馬蹄聲驟響,管家跌跌撞撞奔來:“公子!司空府急召!”
墨色錦袍被風掀起一角,司馬懿將剪刀隨意拋進石臼。銅鏡里映出他微蹙的眉——曹操向來不喜迂回,此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定是戰局生變。他撫過袖中暗藏的竹簡,賈詡臨別時贈予的“順勢而為”四字在掌心發燙。
司空府議事廳內,燭火將曹操的影子投在巨幅輿圖上,恍若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子桓說你精于兵法。”曹操忽然轉身,腰間佩劍隨著動作發出輕鳴,“袁紹陳兵七十萬,糧草輜重堆積如山,你且說說,如何破局?”
司馬懿垂眸行禮,余光瞥見角落的曹丕正朝他使眼色。半月前世子曾深夜來訪,將官渡前線的密報偷偷塞給他:“仲達,父親為糧草之事已殺了三任督糧官,你若能......”此刻殿內鴉雀無聲,荀攸、程昱等謀士皆屏息以待,他突然想起荀彧臨終前蒼白的臉——那個曾被稱作“王佐之才”的謀士,不正是因觸怒曹操而被逼自盡?
“回司空,”司馬懿說話的時候,聲音平穩如深潭,“昔日楚霸王百戰百勝,終自刎烏江;高祖屢戰屢敗,卻能垓下定乾坤。此戰關鍵不在速勝,而在......”他頓了頓,在曹操銳利的目光下徐徐道,“拖。袁紹糧草雖多,卻需千里轉運;我軍雖寡,卻據守險要。待其師老兵疲,再出奇制勝。”
殿內響起竊竊私語。程昱捻著胡須冷笑:“書生之見!袁軍每日消耗萬石,我許昌糧倉能撐幾時?”司馬懿正要開口,曹操突然大笑,震得梁上積塵簌簌落下:“好個拖字訣!傳令下去,各營堅守壁壘,敢言戰者斬!”
散會后,曹丕追上司馬懿,錦袍上的金線在暮色中閃爍:“仲達果然不負所托!只是......”他壓低聲音,“父親雖采納此計,卻始終對你存疑。昨夜他問我,說你眼中藏著‘鷹視狼顧’之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