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烏云蔽月,夜色濃稠如墨。關羽跨上赤兔馬,這寶馬雖也歷經磨難,瘦了幾分,卻依舊神駿非凡,馬蹄刨地,發出低沉嘶鳴。關平身披銀甲,手提長槍,緊隨關羽身側,身后是挑選出的數十精銳騎兵,皆是平日跟隨關羽南征北戰、忠心耿耿之士。眾人緊束甲胄,壓低身形,悄悄朝著麥城東門進發。
城門緩緩打開,“吱呀”聲響在寂靜夜里格外刺耳,關羽一馬當先,率眾人沖出麥城。剛行出里許,忽聽一聲炮響,四周火把齊明,東吳軍隊似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原來,東吳呂蒙早料到關羽會突圍,在此設下重重埋伏。關羽見狀,毫無懼色,大喝一聲,揮舞青龍偃月刀,沖入敵陣。那長刀舞動,寒光閃爍,所到之處,東吳士兵慘叫連連,紛紛倒下,猶如割稻一般。
但東吳兵力實在太多,層層疊疊,仿若無窮無盡。關羽這邊騎兵本就不多,又經連日困守,體力不支,漸漸陷入苦戰。關平心急如焚,時刻留意父親安危,手中長槍左突右刺,替關羽擋開從旁襲來的敵兵。激戰正酣,一支冷箭從暗處射來,直取關羽咽喉。關平眼疾手快,縱馬一躍,用槍桿將箭擊飛。然而,他這一分神,便被數名東吳士兵纏住,陷入重圍。
關羽聽聞兒子呼喊,回頭望去,只見關平被團團圍住,雖奮力廝殺,卻難以脫身。他心急如焚,撥轉馬頭,欲去救援。可四周敵兵蜂擁而上,將他死死攔住。關平在包圍圈中,長槍舞動得密不透風,身上卻也多處受傷,鮮血染紅了銀甲。他望向父親方向,大喊:“父親,莫要管我,快沖出去!”說罷,長槍猛地刺出,將面前一名敵將挑落馬下。但緊接著,又有數把長刀砍來,關平躲閃不及,身中數刀,轟然倒地。
關羽見兒子戰死,心中劇痛,仿若被重錘狠狠一擊。他雙目圓睜,目眥欲裂,怒吼聲震得四周敵兵耳中嗡嗡作響。這一聲吼,仿若凝聚了他滿心悲憤,手中青龍偃月刀舞得更快、更猛,刀光過處,血肉橫飛,硬生生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但此時,他身后騎兵已所剩無幾,且個個帶傷,難以再戰。
殘陽如血的戰場上,滾滾煙塵好似惡鬼張牙舞爪,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關羽,這位威震華夏的豪杰,此刻正且戰且退,身影在昏黃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孤絕。他身上早已添了幾處觸目驚心的傷口,殷紅的鮮血順著那厚重的戰甲不斷滴落,在干澀的土地上暈染出一朵朵凄厲的血花。
他胯下的赤兔馬,曾經風馳電掣,踏破無數強敵的陣營,可如今也累得口吐白沫,腳步踉蹌,每邁出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然而,關羽的眼神卻熾熱如焰,他心中只有一個堅定不移的念頭:沖出去,為慘遭東吳毒手的兒子報仇,為那些冤死在這場不義之戰中的將士們討回公道。這份信念,宛如熊熊烈火,燃燒在他的胸腔,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關羽揮舞著青龍偃月刀,刀光霍霍,每一次劈砍都帶著千鈞之力,所到之處,東吳的士兵紛紛倒下,慘叫連連。他就這樣一路拼殺,血濺當場,硬生生地沖出數里之遠。可命運似乎總愛捉弄英雄,就在他稍作喘息之時,前方又涌出一彪人馬,如洶涌的潮水般截斷了他的去路。為首一員將領,正是東吳的潘璋。
潘璋瞧見關羽,心中又懼又喜。懼的是關羽威名赫赫,即便此刻重傷疲憊,卻依舊如同一頭困獸,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喜的是若能將關羽擒獲,那便是立下了不世之功,榮華富貴盡在囊中。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扯著嗓子高聲喊道:“關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還不快快下馬受降!”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卻帶著幾分顫抖。
關羽聽聞此言,冷哼一聲,那聲音仿若寒霜過境,透著無盡的輕蔑與憤怒:“東吳鼠輩,拿命來!”言罷,他猛地催馬挺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取潘璋。潘璋見狀,忙不迭地舉起手中長刀抵擋。剎那間,刀光交錯,火星四濺,兩人戰在一處。關羽雖身負重傷,體力幾近枯竭,但每一刀砍下,依舊虎虎生威,帶著排山倒海之勢。潘璋只覺雙臂發麻,虎口震裂,漸漸地抵擋不住。他心中一慌,虛晃一刀,撥馬便逃,身影在慌亂中顯得狼狽不堪。
關羽正要追趕,卻見四周東吳伏兵如鬼魅般又起,從四面八方將他團團圍住。這些伏兵手持利刃,眼神中閃爍著貪婪與兇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