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心下了然,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平穩地接過了王燕的話茬:“王奶奶您可提醒我了。說起來,夭夭那屋窗戶不朝陽,冬天夜里還是有點濕冷的。前兩天打掃屋子的時候看電熱毯好像有點舊了,試了一下發現接觸不太好。正好趁今天,我帶夭夭去超市看看,買個新的回來備上”。
他理由找得極其自然,幾位長輩都沒有多想,除了
“這倒是..”葉玉玉順著兒子的話往下說,眼神帶著安撫看向謝夭夭,“冬天夜里寒氣重,可不能凍著。夭夭,快跟你哥去,挑個好點的,安全第一。錢就在媽這兒出”。
她特意用了“媽”和“哥”的稱呼,無形中強調著那份并未改變的關系。
“哦...好”!謝夭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站起身,“奶奶,我和哥...去去就回”!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些。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點”。奶奶笑著拍拍她的手背,“挑個暖和的,奶奶不怕費電”!
王燕也笑著點頭:“是該添置點,小夏有心了”。
“走吧”,夏禹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又順手拎起了謝夭夭掛在門后的小棉襖,“外面風涼,穿上”。
謝夭夭乖乖穿上棉襖,圍好圍巾,跟著夏禹走出了堂屋。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隔絕了屋內溫暖的燈光和長輩們低低的交談聲,冬日下午清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一種奇特的、令人清醒的涼意。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在干凈的小院里拉得很長。
兩人慢悠悠地走出院門。巷子里很安靜,只有風吹過光禿禿的梧桐樹枝發出的細微嗚咽聲。
“哥....”走出巷口,拐上通往附近超市的主路,謝夭夭才低低地開口,聲音悶在圍巾里,帶著點鼻音。
“嗯”?夏禹放慢了腳步,與她并肩而行,側頭看向她。
謝夭夭吸了吸鼻子,手指絞著圍巾的流蘇,半晌才小聲說:“我..我是不是...有點沒良心”?她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看向夏禹的眼神充滿了自責,“奶奶好不容易回來了,我..我應該特別特別高興才對,恨不得立刻搬回來,一直陪著奶奶..可是..可是剛才王奶奶一說...我一想到以后...心里就..就特別難受..空落落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垂越低,不敢看夏禹的眼睛。
夏禹停下腳步。冬日的街道行人不多,夕陽將兩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他伸出手,輕輕落在謝夭夭的發頂,帶著安撫的力量揉了揉。
“傻丫頭”,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像這冬日里難得的暖陽,“這和良心有什么關系”?
謝夭夭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度和力量,鼻子更酸了,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