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這頭,從錢奶奶到葉玉玉,再到王燕和謝夭夭,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柳熙然聽到這邊的笑聲,索性也放開了,跟著大家一起笑,聲音恢復了清亮:“奶奶回來啦”?
她自動忽略了剛才那點小尷尬。
“嗯,才到家沒多久,想著趕緊跟你們報個平安”。奶奶對著手機,聲音慈祥,“熙然丫頭,還在江城呢”?
“對啊對啊!”柳熙然立刻應道,順勢歪進唐清淺身旁。舉著手機往旁邊湊,“清淺也在!清淺,快!奶奶回來了”!
唐清淺清冷的聲音無奈地響起,“聽見了,你先把電視遙控器撿起來”。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話筒傳來,“奶奶,您回來了?身體還好嗎?路上辛苦了”。
奶奶聽著這熟悉的“熱鬧”,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她對著手機,聲音亮了些,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熙然丫頭這咋咋呼呼的勁兒,奶奶聽著就高興!清淺啊,辛苦你平時看著她了,可不容易!奶奶回來了,好著呢!就是這心里頭啊,想你們這群鬧騰的孩子想得慌”!
“誒!奶奶您放心”!柳熙然的聲音又熱情地擠了進來,“等年后!年后我們一準兒回淮州看您!給您帶好吃的”!
“好好好!”奶奶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奶奶紅包都包得鼓鼓囊囊的,就等著你倆來拿呢!一個都少不了”!
一通熱熱鬧鬧的電話結束,含笑旁觀的王燕,目光掃過葉玉玉臉上那溫柔滿足的笑意,又落在謝夭夭依舊帶著興奮紅暈的小臉上,聽著她咯咯的笑聲還未完全平息,不由得感慨出聲:“瞧瞧,這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光是聽著孩子們的聲音,心里頭就暖烘烘的。都是好孩子啊”。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溫熱的茶水仿佛帶著慰藉,從喉嚨一路熨帖到了心底,“老錢,有人這樣記掛著,有人這樣關心著,這日子啊,才叫真正有滋有味”。
“是啊...”錢奶奶笑著應和,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了拍依偎在身邊的謝夭夭。
“屋子收拾得這么亮堂,看著就舒心”,王燕放下茶杯,視線在整潔溫馨的屋內轉了一圈,語氣溫和地打趣道,“就是不知道,我們夭夭這小寶貝,在自己家這熟悉的小床上,今晚還認不認床?睡了那么久葉阿姨家的大床,可別嫌棄奶奶這兒的小窩嘍”?
認床?
王燕這句無心又帶著濃濃關懷的打趣,卻讓謝夭夭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下。這個詞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她潛意識里一直回避的那個認知。
這不僅僅意味著回到熟悉的、屬于她和奶奶的小房間,更意味著
“怎么會呢..”謝夭夭提起笑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坐在對面的夏禹,“夭夭睡覺又不認床”。
一股強烈的不舍和淡淡的茫然毫無預兆地涌上心頭。
夏禹正安靜地聽著長輩們說話,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當謝夭夭的目光投來時,他立刻察覺到了她眼神里的異樣。那不僅僅是“認床”的玩笑帶來的困擾,更深層的,是關于“分離”的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