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龔元河沉默片刻,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漢麟書記,我不得不夸獎你,你可是真會找人啊。
是的,陳劍鋒書記和張華副市長這兩個人我跟他們都很熟悉。
可是再怎么熟,這件事上我也是不好幫你說話的啊。
漢麟書記,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你兒子這次的事情鬧得也太大了吧?輿論場里都沸沸揚揚了,你說誰敢在這個關頭置國法于不顧,上來說情呢?
別說我不敢這時候幫你說情,就是我厚著臉皮幫你說情了,你認為陳劍鋒或者張華這時候就敢給我這個老書記老上級面子了?
陳劍鋒天天儒儒雅雅的還好說話點,張華那個年輕人可是很不好溝通的,他那一心為民的思想一旦泛濫起來,說不準敢當場說我幾句難聽的。
你說我會為了你這么件事,讓張華那個年輕人呲噠我一頓嗎?”
杜漢麟急得額頭上青筋暴起,聲音都有些發顫:“龔主任,您就看在咱們多年交情的份上,拉我一把。
俊豪要是出了事,我……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龔元河嘆了口氣:“漢麟,我勸你還是讓你兒子老老實實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誰都保不了他,你呢也別再瞎折騰了,免得引火燒身。
現在都什么時候了?你不為自己的將來考慮嗎?”
說完,不等杜漢麟再開口,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杜漢麟握著手機,呆坐在原地,眼神空洞無神。
窗外的風慢慢加大,拍打著玻璃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狽與無助。
而在北原市原北區公安分局審訊室里,杜俊豪盯著照片中戴著手銬的荊彥璋,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平日里對自己唯命是從、信誓旦旦保證會罩著自己的人,竟然這么快就背叛了他。
“不,不可能!荊彥璋不會這么做的,他不敢!”杜俊豪瘋狂地搖頭,手銬在鐵椅上撞出刺耳的聲響:“你們一定是在騙我,這照片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告訴你們,我爸是杜漢麟,他是新原市的市委書記,他一定會救我出去的。
將來我爸要是當上副省長了,將你們全部脫了警服趕滾蛋!”
新原市。
杜漢麟的手機“啪嗒”掉落在羊毛地毯上,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握手機的弧度,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下凸起。
龔元河最后那句“免得引火燒身”像根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太陽穴。
落地窗外,新原市的夜景璀璨依舊,可他卻覺得那些霓虹燈都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冷箭。
突然,他抓起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朝著墻上那張和兒子的合影砸去。
玻璃碎裂的聲音驚飛了窗外的夜鳥,照片里杜俊豪穿著學士服微笑的臉,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我怎么會養出這么個廢物!”杜漢麟對著滿地狼藉怒吼,聲音里帶著絕望的顫抖。
與此同時,北原市原北區公安分局審訊室里,杜俊豪的叫囂聲越來越歇斯底里。
他猛地向前撲去,鐵椅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脖頸上的青筋暴起:“你們敢動我?
等我爸來了,讓你們都蹲大牢!”
年長的警員面無表情地按下暫停鍵,從文件夾里抽出一疊銀行流水單,甩在桌上:“杜少,這是你和荊彥璋的資金往來記錄,還有你們用虛假工程套取貸款的證據。”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荊彥璋已經供出,你父親默許你們在新原市多個項目里吃回扣。
還有,在我們原北區你們所貪污截留的工程款的交易明細。”
杜俊豪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