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空的肩膀猛地一震。
他的眼角的余光,驟然鎖定在人群深處不知何時已悄然矗立的……兩道身影!
一個,是曾經武林之中兇名赫赫的“蒼冥劍”沈滄溟。
另一個,則是曾經名震武林的六扇門四大名捕之一,殘心!
悲空來的這些日子里,這兩人并未專門來找過悲空。
畢竟沈滄溟桀驁不馴,本就不喜歡佛門之人。
而殘心原本的身份地位,甚至比悲空還要略高一籌。
所以兩人自然對于悲空,遇到了也就保持大致的禮貌,并沒有展露出格外的殷勤。
而此刻!
他們竟同樣在梁進被攙扶下法壇的那一刻,動作整齊劃一地垂下了他們高昂的頭顱!
朝著那道病弱得幾乎風吹即到的身影,深深彎下了腰,恭敬行禮。
“嘶——!!!”
悲空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這一下,反而讓他有些明悟了。
裝病??
他死死盯著那幾乎要將全身重量都倚靠在那英武女子身上的身影。
這幅病入膏肓的模樣,會是偽裝的嗎?
一個僅靠坑蒙拐騙的神棍,豈能讓沈滄溟這等殺人如麻的桀驁惡人俯首?
豈能令殘心這般威震綠林的鐵血名捕屈膝?
“盛名之下,豈有虛士……”
悲空的心中先前沸騰的羞惱,瞬間被一股更深的陰寒所替代!
危險!
一個如此善于偽裝,善于示弱之人,必然是一個危險之人!
他立刻收回了準備出手的動作。
他也收起了所有小覷輕視之心。
此時。
梁進也已經在陸倩男的攙扶之下,吃力地進入了大廳之中。
女帝趙惜靈攜帶眾人再度返回大廳,重新入座,晚宴也重新開始。
被狂熱氣息沖刷過的晚宴大廳,雖一切重歸原位,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先前的熱鬧變得肅穆莊重。
無數道目光,此刻不再聚焦于珍饈玉饌,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鎖在那端坐于女帝龍椅之旁,同席而設,幾乎平起平坐的黃袍身影之上。
梁進!
他虛弱地半倚在寬大的椅背中!
額角隱隱可見一絲疲勞過度的冷汗。
可他的雙目卻亮得令人心悸,仿佛能夠燭照九幽、穿透人心的明燈。
“悲空大師……”
梁進的聲音響起:
“客套繁禮,盡可省卻。”
“你苦候月余,究竟所為何來?”
干脆!利落!直奔主題!
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更沒有絲毫屬于宗教魁首該有的……虛言客套!
他如今格外重視時間,并不愿將時間浪費在客套寒暄之上。
悲空心頭一凜!
他合十躬身,語氣凝重無比:
“貧僧此行……”
“懇請大賢良師,為我武林除一大害!”
梁進眼中幽芒一閃即逝。
場中瞬間寂然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如同聚光的琉璃,匯聚在悲空身上。
悲空深吸一口氣!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如擂鼓:
“三月前,吾寺云游苦行長老,也是貧僧同門師兄……悲一!”
他眼中適時涌現沉痛!似真有噬骨之悲!
“因參悟佛法不精,執念難消,于修行至關之刻……”
“悲生心魔,業火焚身,不幸……走火入魔!!!”
轟——!!!
如同一顆巨石砸入冰湖!
滿座嘩然!!
走火入魔?!
萬佛寺?!悲字輩長老!!?
悲空不為所動,繼續沉聲道:
“成魔之后!師兄他……戾氣盈天,兇性大作!”
“已屠戮無辜……數十村落!血流成河……”
他的聲音帶著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