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婆婆!”
她忽然反手死命抓住老婦那布滿疤痕老繭的手臂,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魔怔的癲狂:
“要是我……要是我能早些像婆婆一樣有本事!有那般翻江倒海的天大本事!”
“我一定能護住梁大哥……我一定能!”
“都怪我!都怪我不中用!怪我廢物!!!”
她語速快得如同瘋魔,淚水與嘴角淌下的血絲混合在一起:
“是我害了他啊!!是我沒用!!!”
老婦人聞言,不由得干咳了兩聲,她臉上的興奮之色陡然凝固,帶著幾分狼狽和難以掩飾的澀然。
她那枯瘦佝僂如蝦米的身軀微微一僵。
自己不過三品修為,在地方上或許能稱霸一方。
但在這座帝氣龍脈盤繞之地!這座臥虎藏龍的京城之中!
她那引以為傲的、足夠在江湖稱雄的……三品境界……
實在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丫頭啊……”
老婦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殘酷的清醒。
“就算你有老婆子這點微末本事,也……也根本幫不上忙的。”
她黑洞洞的眼眶對準趙以衣淚眼模糊的臉龐,字字如刀:
“殺死梁進的那位……武功高到你無法想象!那是真正通了天的存在!”
“老婆子這點功夫,在人家面前……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說到這里,老婦人的語氣也變得復雜起來,帶著濃濃的惋惜:
“不過……梁進那小子,老婆子我是真看走眼了。”
“真是沒想到……他一個人,竟然能……能做到那種地步……”
她曾經瞧不起梁進,一直反對趙以衣和梁進在一起,覺得梁進不過一介小兵,只會辱沒了趙以衣。
但是誰能料到,梁進的武功竟然令她完完全全看走了眼。
趙以衣臉上的悲慟、癲狂、自怨自艾。
瞬間凝固了!
如同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氣力,她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
可下一秒!
一種比極北玄冰更冷!比地脈熔巖更熾!比萬仞孤崖更硬的東西!
從她寸寸碎裂的靈魂深處……轟然凝結!
那蒼白如雪的發絲!
無風自動!
如同活物般在慘白的月光下微微拂動!
她的嘴唇極其極其緩慢地勾勒出一個……
帶著死意與絕念的弧度!
淚水干涸!只剩下兩道蜿蜒、刺目的血痕,在她那憔悴如鬼物的臉頰上緩慢凝固。
她的聲音不再帶著哭腔,只剩下一種磨礪過后的沙啞,如同鈍刀刮過喉骨:
“是誰?!”
“殺了梁大哥的人是誰?!”
“我要報仇……我要為他報仇!!”
字字如雷!砸在老婦的耳中!
她黑洞洞的眼眶微微收縮,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刺破皮肉的尖銳恨意。
她那張毀容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更加令人心悸的、混合著嘲諷和殘忍的歪斜表情:
“哼!報仇?”
冰冷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在趙以衣臉上:
“你的仇家,是這煌煌天威!”
“是那盤踞龍椅之上!視萬民如草芥的至尊!”
“是那些吸食民髓如同酒醴!操弄權術如同蛛網的閹宦走狗!!”
“是那些高高在上!自詡不凡!視你心上人為卑賤螻蟻的世家豪門!武林巨頭!”
“更是藏于九幽龍穴之下!那尊歷經百載,尸鬼不分的魔頭!”
老婦的聲音如同厲鬼哭嚎刮過深淵的巖壁:
“這些人!哪一個是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剛剛死了男人,哭哭啼啼!一夜白頭的……”
“卑賤民女!”
“所能碰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