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意味著他沒有掀翻這張桌子的力量!
恰恰相反!
如今,他的分身孟星魂已隨青衣樓悄然入京。
一魂雙體,一明一暗。
他們或許不懂那些繁復的官場規則、利益交換的邏輯,但他們擁有足以打破一切規則的力量!
他們不需要遵守大人物們制定的游戲規則,他們要做的是——
直接掀翻這張承載著虛偽、算計與血腥的牌桌!
力量,便是他們唯一的規則!
就在梁進心潮翻涌之際,一陣極其凄厲、撕心裂肺的哭聲,由遠及近,穿透了宅院的高墻。
緊接著,是那穿透力極強、能把人心都吹碎的嗩吶聲,夾雜著沉悶單調的喪鼓,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支送葬的隊伍,正從宅院外的街道緩緩經過。
那哭聲,仿佛帶著一種絕望的瘟疫。
所過之處,附近巷弄里那些同樣在昨夜失去了親人、家園的百姓,被這悲聲勾起了心底的劇痛,壓抑的啜泣聲漸漸匯成了一片低沉的嗚咽之海。
前院中,剛剛安頓下來、驚魂未定的趙家人,也被這喪樂勾起了刻骨的傷痛,跟著哭泣起來。
梁進站在池塘邊,聽著墻內墻外,此起彼伏的哭聲。
他望著水面倒映的鉛灰色天空,聲音低沉而壓抑:
“聽見了嗎?這些哭聲……”
“他們再這樣斗下去,再來兩次昨夜那樣的動亂,這京城……怕是要變成一座巨大的墳場了。”
“草民的命也是命,不該成為他們牌桌上隨時可以丟棄、可以犧牲的籌碼!”
趙保看著梁進眼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怒火,微微一怔。
他理解梁進的憤怒,但在他從小掙扎求存的底層邏輯里,早已習慣了這種殘酷。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進哥,我知道你心善。可……那些人的死活,真不關我們的事。”
“這個世界,從來就是這么運轉的。強大,才能活得好;弱小,就只能任人宰割。”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也更實際:
“退一步講,即便我們想幫淮陽王上位,那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命!不是說要我們三心二意、兩邊下注,但給自己留條后路,總歸沒錯。”
“萬一……我是說萬一,斗到最后淮陽王輸了,我們總不能跟著他一起掉腦袋吧?總得有機會,能轉投到贏家那邊……”
趙保的眼神亮了起來,似乎對這個“留后路”的想法有了些具體的盤算,興致勃勃地想跟梁進探討:
“我現在倒是有些想法,比如我們可以暗中接觸一下……”
他話沒說完,就被梁進打斷了。
梁進深深地看了趙保一眼,那眼神有著一絲疲憊。
他緩緩搖頭,語氣索然:
“再說吧。”
他不再看趙保,轉身朝著練功房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我先去練功了。”
他這陣子苦修天心劫,終于成功入門,但想要將其發揮出相應的作用,還得再繼續鞏固才行。
趙保看著梁進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無奈。
他搖了搖頭,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后院。
京城這潭渾水,此刻正是暗流最洶涌的時候,他作為緝事廠的檔頭,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尤其是今天,緝事廠內兩位舉足輕重的人物——大檔頭萬上樓和掌刑千戶王懷霜,竟一同回京了!
這兩位的回歸必然帶來新的變數,他必須盡快去拜見,摸清風向。
………………
皇宮。
坤寧宮。
這座象征著母儀天下的宮殿,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陰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