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著趙悅晴低聲向趙以衣訴說著昨夜伍家布鋪被焚、丈夫哭嚎的慘狀,聽著趙行之老淚縱橫地念叨著積攢了一輩子的家當化為烏有,聽著伍華咬牙切齒地咒罵那些放火的兇徒……
這些對于她而言,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故事,殘酷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原始的生命力。
趙家人也很快注意到了這位氣質高貴、衣著不凡、遠遠站著的女子。
雖然她掩著口鼻,姿態疏離,但那通身的氣派和絕世的容顏,讓他們本能地感到了敬畏,言行舉止間都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恭敬,不敢大聲喧嘩,更不敢靠近。
他們雖在難中,卻也知禮,明白這位女子身份必然非同小可。
梁進沒有去打擾這份微妙的平衡。
他獨自一人,來到了宅院深處,那片小小的、點綴著幾株睡蓮的后院池塘邊。
池水平靜無波,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
他靜靜地站著,似乎在等待什么。
果然。
片刻之后,一個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池塘對面的假山陰影中。
正是緝事廠三檔頭,趙保。
趙保的目光掃過前院隱約傳來的嘈雜人聲,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帶著一絲疑惑看向梁進:
“進哥?”
他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這是……?”
梁進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坦然道:
“以衣的家人。”
“昨夜大火,家毀了,人差點也沒了,無處可去,暫時安置在這里。”
趙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
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果然如此”的促狹神情,似笑非笑地看著梁進,帶著點兄弟間特有的調侃意味:
“進哥,其實……我早就想問了。”
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眼神在梁進臉上逡巡:
“你跟那位趙姑娘之間……好像有些……不一般吧?”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擠眉弄眼的表情和上揚的語調,已將未盡之意表達得淋漓盡致。
梁進迎上趙保探究的目光,神色平靜,沒有絲毫閃躲。
他略一沉吟,便坦然地點了點頭:
“嗯。我跟她……是有點不一般。”
趙保得到了明確的答案,臉上那抹促狹的笑意更深了,他用力地點點頭,卻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然而,在他心底深處,卻悄然松了一口氣。
梁進既然已經心有所屬,有了自己的女人,那么……該不會跟自己爭小蓮了吧?
至少,梁進不會再成為他追求小蓮路上的“障礙”了……這個念頭讓他緊繃的心弦莫名地松弛了不少。
“對了,昨夜到底怎么回事?”
“為何突然那么多人作亂?”
梁進突然問道,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需要知道更深層的內幕。
而趙保此時到來,必然已經大致了解了情況。
趙保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如同被寒霜覆蓋。
他像是驟然被拉回了殘酷的現實,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警惕地感應了一下四周,確認絕對安全后,才湊近梁進,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怒和寒意:
“進哥,有人……已經開始瘋了!”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們……已經徹底撕破臉皮,不顧廟堂之上那些大家原本心照不宣、維持了幾十年的規矩了!”
“廠公為此震怒不已,恐怕今天京城之中還有一場腥風血雨!”
:<ahref="https://0d6f590b"target="_blank">https://0d6f590b</a>。手機版:<ahref="https://0d6f590b"target="_blank">https://0d6f590b</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