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梁進的話語平淡,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偽裝,直抵靈魂深處!
這絕非虛言恫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話語背后那毫不掩飾的、足以致命的威脅和殺意!
就在趙弘毅心神劇震,幾乎窒息之時,肩頭那如同山岳般的壓力驟然消失。
梁進已經收回了手,臉上恢復了那種人畜無害的輕松笑容,仿佛剛才那恐怖的壓迫和低語從未發生過。
趙弘毅如蒙大赦,踉蹌著后退一步,大口喘息,看向梁進的眼神充滿了驚悸、憤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死死咬著牙關,口腔里甚至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他直到現在都難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個小小旗總威脅!
梁進卻像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徑直走向那輛奢華的紫檀馬車,語調輕快:
“世子殿下,我們上車吧。”
“王爺的口信,只能單獨告訴你一人。”
他說著,毫不客氣地伸手拉開沉重的車門,彎腰就鉆了進去。
動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此間主人,車廂內原本侍立的侍女被驚得低呼一聲,慌忙提著裙擺逃下車來。
趙弘毅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那微微晃動的車廂門簾。
薛琒和一眾護衛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世子身上散發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暴怒和屈辱。
幾息之后,趙弘毅的嘴角卻猛地向上扯動,發出兩聲低沉而詭異的笑聲:
“呵……呵呵……”
笑聲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壓抑。
緊接著,他臉上的陰鷙瞬間斂去,竟神奇地換上了一副看似輕松、甚至帶著點熱情的笑臉,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他整了整衣袍,也抬步走向馬車,彎腰鉆了進去。
沉重的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
沒有人知道那狹窄而華麗的車廂內,兩個身份地位天差地別的人,究竟進行了怎樣一番對話。
時間仿佛只過去了短短一瞬,又仿佛無比漫長。
“吱呀——”
車門再次打開時,梁進敏捷地跳下馬車,落地無聲。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車廂一眼,也沒有理會旁邊神情復雜的薛琒。
只是整了整身上普通的禁軍軍服,便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軍營寨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森嚴的轅門之后。
薛琒急忙沖到車門前,焦急地低喚:
“殿下?!”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傳出趙弘毅那壓抑到極點、仿佛從九幽地府里擠出來的、冰冷刺骨的兩個字:
“回——府!”
馬車緩緩啟動,碾過青石板路,朝著世子府邸的方向駛去。
薛琒站在原地,望著馬車遠去的背影,憂心如焚。
他能想象到車廂內世子的臉色會是何等難看。
奈何他身負宮禁值守之責,此刻也只能強壓擔憂,轉身朝著皇宮方向疾步而去。
……
南禁軍營寨。
梁進已經回到了營帳內。
他正有條不紊地整理著自己的鎧甲和佩刀,金屬部件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為這寂靜的營帳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他動作沉穩,眼神平靜,仿佛剛才營門外那場驚心動魄的沖突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