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王瑾!快替朕……殺了他!”
“誅他……九族!快……”
皇帝如今虛弱不堪,他的掙扎軟弱無力。
這連番的掙扎,反而使得他咳嗽喘息不停,幾乎是自己要把自己被喘死。
可此時,梁進和王瑾誰都沒有理會皇帝。
他們的注意力,都全神貫注放在彼此身上。
終于。
王瑾身上那如同實質般的恐怖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倏然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臉上所有的憤怒、扭曲、殺意,都在一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到極點的神情——震驚、不甘、怨毒、審視,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頹然。
他忽然發出一陣干澀、嘶啞的笑聲,如同砂紙摩擦著朽木:
“呵呵……呵呵呵……梁進啊梁進……”
他緩緩搖著頭,目光復雜地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旗總,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你……是咱家這輩子,唯一一個……接連看走了眼的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和難以置信:
“咱家是真沒想到……真沒想到啊!你年紀輕輕,一身武功竟已精純霸道至此!遠非尋常三品可比!”
“趙保那小子,去了一趟葬龍嶺,回來便脫胎換骨,武功突飛猛進……看來,你也是得了那趟‘機緣’的好處,受那‘幽寰血脈’的影響不淺吧?”
王瑾說到這里,干笑聲中透著一絲陰冷和警告:
“那東西,確實有奪天地造化之奇效,能令人短期內力量暴漲。”
“可你沉迷于這種歪門邪道,借助外物強行拔升,不修己身,不明武道真意……遲早,會后悔莫及!”
“它會吞噬你,最終讓你變得……面目全非!”
他話語未盡,顯然意有所指,卻沒有再深入解釋。
梁進心中凜然,瞬間聯想到九淵巖牢中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欽犯,以及手中這位被詛咒侵蝕得不成人形的皇帝!
不過,他倒是不擔心自己。
這廠公做夢也想不到,梁進武功提升得這么快,是因為系統。
只是梁進倒是為趙保擔憂起來。
他很清楚,趙保才是符合王瑾口中描述的情況。
此時。
王瑾的語氣陡然轉厲,帶著深深的忌憚和厭惡:
“但咱家最看走眼的,是你這一身的反骨!天生的賊胚!”
“京城百姓,沐浴皇恩,大多性情溫良,忠君愛國,視君父如天。”
“可偏偏你這廝……”
他指著梁進,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目無君上,心中毫無敬畏!行事肆無忌憚,膽大包天!”
“咱家掌印數十年,緝捕叛逆無數,像你這等骨子里就刻著‘反賊’二字,敢提著皇帝當籌碼的狂徒……還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見!”
王瑾的聲音里充滿了懊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
他這一生算無遺策,今夜卻在自己掌控最嚴密的寢宮,栽了如此大的跟頭!
他原以為梁進不過是個身負特殊血脈、可供利用的棋子。
他翻手便可將其鎮壓,取其血脈為皇帝續命。
豈料這棋子不僅武功高得離譜,心性更是狠辣果決,膽魄大得包天!
一手劫持皇帝,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布局,將他這位執棋者,生生逼入了進退維谷的死角!
若早知如此,他定會布下天羅地網,調動廠衛高手,絕不會給梁進絲毫機會!
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
梁進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破敗的寢殿里回蕩,帶著幾分狂放不羈:
“哈哈!公公此言差矣!”
“指責梁某膽大妄為之前,不妨先看看自己腳下踩的是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