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沉聲質問,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警惕與敵意。
王瑾輕聲一笑。
他不再看梁進,而是背負著雙手,緩緩踱步,朝著前廳空曠處走去。
蟒袍的下擺拖過光潔的金磚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寢宮中格外清晰。
“用意?”
他邊走邊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陰柔刻板,如同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咱家原以為,這普天之下,流淌著幽寰族血脈的活人,只剩下一個了。”
他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眼角的余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梁進:
“倒是沒想到啊……前陣子,你那位至交好友趙保,帶著一身新鮮熱乎的幽寰血脈,出現在了咱家面前。”
他重新邁步,聲音帶著一絲探究和玩味:
“而今天……你,梁進,也來了。”
“帶著比趙保那小子更濃郁、更純粹的血脈氣息。”
梁進靜靜地聽著。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反問:
“廠公就這么確定?”
“僅憑一面之緣,就斷定我身懷那什么‘幽寰血脈’?”
王瑾聽到這話,腳步再次停下。
他緩緩轉過身,正面對著梁進,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確定?呵……”
他輕輕搖頭:
“咱家是人,是人就有可能看走眼。”
“人心隔肚皮,血脈藏得深,單憑眼力,咱家確實……確定不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變得陰冷而篤定:
“但是……”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寬大的蟒袍衣袖滑落,露出了那只枯瘦蒼白的手掌。
只見他的掌心之中,穩穩地托著一枚物事!
那物事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內斂的碧色,材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仿佛凝聚了最幽暗的湖水精華。
其造型古樸方正,正是帝王印璽的模樣!
然而,這絕非尋常玉璽!
梁進的瞳孔驟然收縮!
若凝神細看,便能發現,在這碧色印璽的內部,仿佛禁錮著一團黑墨!
或者說,是一種類似水中墨汁般的東西!
它并非靜止,而是在印璽內部緩緩地蠕動、翻滾、變幻著形態,如同擁有自己的生命!
更讓梁進心神劇震的是,這枚碧色印璽本身,竟然在微微地、持續不斷地顫動著!
那絕非王瑾手掌的抖動。
而是源自印璽內部的、一種自主的、充滿渴望的震顫!
仿佛印璽中那團蠕動的黑墨,正急切地想要突破某種束縛,與外界產生共鳴!
“它——可不會認錯!”
王瑾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冰冷和得意,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了梁進驟變的臉色。
“這是……”
梁進的心臟狂跳,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感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
他體內的那融合的黑血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驟然變得滾燙,在他心竅中瘋狂地搏動起來!
一個驚雷般的名字在他腦海中炸響,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陰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