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將令,擅動者——斬!”
所有軍官紛紛肅立:
“末將遵命!”
吼聲震得廳堂梁柱嗡嗡作響。
洪威上前一步,正要揮手傳令行動。
突然——
“梁進!”
第一守正那冰冷無波的聲音,如同定身咒語,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只叫了一個名字。
剎那間,整個議事廳的空氣仿佛被徹底抽空!
所有的目光,驚愕、疑惑、探究……如同無數道實質的射線,瞬間聚焦在隊列中一個并不起眼的身影上——梁進!
洪威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眼中也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按理來說平,旗總這種小官,還應該入不了統領大人的耳。
可誰都知曉梁進是軍中第一刺頭。
莫非……統領大人今天要殺雞儆猴了?
那些平日里與梁進有過節、或嫉妒他的軍官,臉上難以抑制地浮現出譏誚和看好戲的神情。
梁進面不改色,一步跨出行列,甲葉鏗鏘,抱拳行禮,聲音沉穩如常:
“屬下在!”
第一守正那隱藏在濃密須發后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梁進身上,上下打量。
片刻,第一守正微微頷首,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
“不錯。”
“聽聞你武功不俗,曾于營中較技,力挫行長房千風。”
他的話語在寂靜的廳堂中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更難得的是,勝而不驕。有此成績,卻甘居旗總之位,并無半分怨懟躁進之心。”
這番評價,讓廳內眾人更加摸不著頭腦。
這是褒獎?
還是欲抑先揚?
無數道目光在梁進和第一守正之間來回逡巡。
梁進垂首:
“統領謬贊,屬下愧不敢當。”
眾人都繼續保持著沉默,等著看第一守正是想要治梁進打死房千風的罪,還是另有打算。
只見第一守正微微點頭:
“不驕不躁,確屬難得。”
隨后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冷硬:
“然!我禁軍,賞罰分明,以功勛論升遷!”
“你雖勇武,至今卻無尺寸之功于軍前!”
“營將劉書勛,曾數度舉薦你升任營佐,本統領皆未允準!”
他目光掃向一旁略顯緊張的劉書勛。
嘩——!
廳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
所有目光瞬間又聚焦到劉書勛身上,充滿了驚訝、不解,甚至鄙夷。
提拔一個“刺頭”當營佐?
劉書勛是瘋了嗎?
難怪統領一直壓著!
劉書勛本人則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對周圍一切視線視而不見。
第一守正的目光重新鎖定梁進,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深處,仿佛有漩渦在涌動:
“本統領還聽聞……”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緝事廠新任三檔頭趙保,未發跡時,與你……頗有往來?”
轟——!
這句話如同第二道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