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連聲音,也從方才的嫵媚輕佻轉變為清正凜冽,如同冰錐撞玉:
“本宮當今大乾皇后,鎮國公嫡親孫女,牧!從!霜!”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真正的牧從霜,眼中瞬間爆射出如同審視卑劣替身般的嫌惡與冰冷的怒火:
“放肆!”
語含雷霆!
“你是何方妖婦?!竟敢用此等卑劣容貌,冒充當朝皇后!?簡直……天地難容!”
她的玉指猛地遙指牧從霜,鳳袍寬袖翻飛,氣勢渾然天成:
“信不信本宮一聲令下!屠盡爾九族?!”
牧從霜渾身冰冷,如同赤裸著墜入冰窖!
她瞬間明悟!
懸崖、濃霧、悲歡……一路所謂的“保護”……
一張巨大的、猙獰的網早已張開!
她猛地轉向悲歡,絕望與瘋狂的憎惡在眼中爆炸!
“大師!”
她的聲音徹底失去了皇后的矜持,嘶啞如同破鑼,帶著最后的、不顧一切的孤注一擲:
“殺了她!立刻!給本宮殺了這蠱惑人心的妖孽!!!”
聲音在死寂的谷底回蕩著絕望的尾音。
然而——
悲歡,依舊合十閉目。如同入定的古佛。
誦經聲,悠揚低沉。
沒有回答。
一步!
牧從霜下意識想向悲歡靠近,想看清他那張悲憫面具下的真實。
然而這一步,如同踩在了命運的開關上!
悲歡那只垂在寬大破袖中的枯指,看似隨意地對著她遙遙一點!
咻——!
一縷冰寒刺骨、細微卻銳不可當的真氣,如同毒蝎尾針!
瞬間穿透距離,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牧從霜丹田下方三寸的一道大穴!
噗通!
牧從霜眼中所有的憤怒、恐懼、不敢置信瞬間凝固、碎裂!
她四肢百骸的所有力量仿佛在那剎那間被徹底抽空,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如同被拋棄的沉重麻袋,軟軟地癱倒在冰冷污穢的枯葉爛泥之中!
她只能瞪著無法動彈的眼珠,眼白里瞬間爬滿了濃濃的難以置信!
她死死地盯著悲歡那張紋絲不動、甚至更加“悲憫”的臉上:
“為……為什么?”
悲歡終于緩緩轉身。
他低垂的眼簾并未看她,只是對著谷底潮濕的空氣,用一種充滿悲天憫人、宛如佛門大德的語調幽幽嘆息:
“阿彌陀佛!”
“牧施主,你之根骨靈慧,與我佛緣法深厚。”
他微微搖頭,仿佛在替她惋惜這萬丈紅塵的劫難:
“這俗世金階,終究是阿鼻囚籠,業火焚身。”
“放下此身皮囊幻象,皈依我清凈法門。”
那聲調陡然帶上了一種不容抗拒的度化之力:
“剃度出家,斬斷紅塵三千煩惱絲,侍奉佛祖青燈古佛旁。”
他頓了頓,聲音越發深邃空靈:
“方是脫此無邊苦海,往生清凈妙境的唯一正途啊!”
“動手!”
冰冷生硬的命令,瞬間撕裂了他營造的悲憫光環!
再無半分情感!
早已按捺不住的面具人們如同餓狼撲上!
他們粗魯地將癱軟如泥的皇后從地上架起,沾滿泥污的粗麻繩勒進她華貴衣衫的錦緞!
“啪!”
一記蘊著內力的狠辣手刀重重剁在她的頸側!
最后時刻,牧從霜渾濁的視線里,只留下悲歡那雙渾濁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冷刺骨的得意!
隨即徹底陷入無邊黑暗!
“快!換人!!”
另一個“牧從霜”眼中瞬間再無半點皇后威嚴,只剩下計謀得逞后的急迫與亢奮!
悲歡枯瘦的手臂如同鋼鉗,一把抓住那女子的后頸衣領!
“轟!”
磅礴的罡氣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