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絕對的白茫茫一片!
分不清上下左右!
只有冰冷刺骨的濕霧像無數的冰針瘋狂抽打著臉頰!
狂風灌喉,讓她本能地發出尖叫!
恐懼!
超越了身份、權柄、甚至生死的原始恐懼攫住了她!
幸好悲歡釋放出的內力,猶如一只大手始終牢牢抓著她,這也是她在下降過程之中僅存的安全感。
不知過了多少煉獄般的瞬間……
呼!
濃密得令人窒息的云霧如同被神靈之刃狠狠劈開!
驟然消散!
下方!
飛速放大的地面和密林,正在——撲面砸來!
牧從霜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心臟在這一刻似乎被一只巨大的冰手死死攥住!
“啊——!!!!”
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際!
身側那枯瘦的身軀猛地一沉!
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渾之力如同海潮般陡然向下拍去!
下方十余丈處的一大片茂密樹冠如同遭受颶風摧折,“咔嚓嚓”巨響中應聲爆碎、飛散!
悲歡單足在漫天飛舞的碎枝塵埃之上輕輕一點!
兩具身體下墜的所有恐怖沖力,仿佛泥牛入海,消弭無蹤!
如兩片真正的羽毛!
無聲無息地飄落在了厚厚的腐葉枯草之上!
“嘔……咳……”
牧從霜雙腳沾地,身體卻像灌滿了鉛水,雙腿一軟踉蹌著便向旁邊倒去!
她慌忙伸出顫抖的手抓住一棵粗糙的樹皮,才勉強穩住身形。
惡心和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沖擊著她的神智,冷汗瞬間浸透了華貴的里衣!
她強壓下翻涌的胃液,深深地、貪婪地呼吸了幾口冰冷渾濁的谷底空氣。
那是生者的味道!
她望向悲歡,聲音虛浮卻盡力保持著皇后果決:
“多……多謝大師救護!此等恩情,本宮必……必有厚……”
最后那個“報”字還未完全出口。
“噗!”
一聲極其突兀、充滿譏俏的女人輕笑,如同冰水兜頭,猛地淋下!
牧從霜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天鵝,猛地抬頭!
一雙妖媚入骨、卻又帶著刺骨刻毒的視線,在不遠處濃密的林蔭間隙中,毫無征兆地直射而來!
緊接著,腳步聲悉悉索索!
幾十名頭戴面具、手持淬毒彎刃的黑衣刺客從幽暗的林影中涌出。
他們如同覓食的鬼潮,將她和悲歡所在的這片小小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而在那面具人的簇擁核心中,只見一名女子,身姿曼妙,緩緩步出林蔭。
明黃色底、繡金鳳穿萬壽、綴南珠九龍九鳳冠!
在黯淡的森林微光下,那頂鳳冠熠熠生輝!
那身鳳袍更是與牧從霜身上所穿……別無二致!
最令人心臟停跳的是。
那張臉!
膚白勝雪,娥眉婉轉,瓊鼻檀口,鳳眼顧盼流影……赫然是——
牧從霜!
另一個“牧從霜”!
牧從霜只覺得大腦轟鳴一聲!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仿佛旋轉顛倒!
“你……”
她喉嚨干澀得如同沙礫摩擦,幾乎發不出聲音:
“你……是誰!?”
她從未在任何鏡中,見過如此令自己遍體生寒的倒影!
那女子嬌艷的紅唇緩緩勾起一個夸張的弧度,笑容妖艷得如同劇毒的花:
“我?”
她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自己豐潤的胸口,姿態儀容在一瞬間收斂了刻意為之的妖嬈,陡然變得莊嚴、肅穆、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皇家威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