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忍著椎心刺骨的劇痛和翻騰的氣血,掙扎著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驚恐地掃視四周,想要找出那偷襲者的蹤跡。
然而——
空巷寂寂。
除了冷眼旁觀的梁進和一臉驚愕的趙以衣,哪里還有半個人影?
那恐怖的黑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徹底消失在空氣里,只留下濃烈的尸臭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到……到底是什么人?!”
湯仲元的聲音因為恐懼和劇痛而劇烈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能如此悄無聲息地近身,一擊將他打得重傷,又能在瞬息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絕非尋常高手!
甚至可能是……三品武者!
這樣的存在,是他絕對無法抗衡的噩夢!
梁進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漠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別以為只有你們會叫人,我梁進,一樣有幫手。”
剛才不過是他在心念電轉間釋放出陰骨儡,又瞬間將其收回【道具欄】罷了。
整個過程快如鬼魅,瞞天過海。
湯仲元聞言,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梁進,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荒謬感!
一個小小旗總,怎么可能驅使動這等神鬼莫測的三品強者?!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梁進不再看他,拉起驚魂稍定的趙以衣的手,語氣恢復平靜:
“我們走。”
“這位‘本事大的人’現在怕是連爬都爬不起來,攔不住我們了。”
湯仲元羞怒交加,掙扎著想站起,口中兀自嘶吼:
“以下犯上……想走?”
“站……站……”
然而重傷之下,他稍一用力便牽動內腑,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徹底癱軟在地,只剩下痛苦的喘息。
眼看梁進帶著趙以衣決然轉身,背影即將消失在巷口。
“唉……”
小院深處,終于傳來一聲帶著復雜情緒的幽幽嘆息,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巷子。
“梁進,你進來吧。”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妥協的不悅:
“罷了……把你的同伴,也一并帶進來。”
此言一出,如同赦令。
門口那家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再無半分倨傲,慌忙退到一旁,對著梁進和趙以衣深深地彎下腰去,姿態謙卑到了極點,做出恭請的姿態。
地上癱著的湯仲元也立刻噤聲,眼神閃爍,不敢再有絲毫異動。
趙以衣輕輕拉了拉梁進的衣袖,低聲道:
“梁大哥,是世子在說話。”
她對這個聲音記憶猶新。
梁進聞言,腳步終于停下。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寒星,穿透那洞開的院門,仿佛能直視深處那位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
他臉上沒有半分受寵若驚,反而浮現出一絲帶著濃濃嘲諷的笑意。
折騰了這半天,受了刁難,動了手,見了血。
到了此刻,眼見自己手下最強的護衛被人家“幫手”一巴掌拍廢了,才用一種施舍般的姿態,輕飄飄一句“帶進來吧”?
真當他梁進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是他王府的下人?
梁進微微揚起下巴,對著那幽深的庭院,清晰無比地吐出五個字,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砸在寂靜的巷子里:
“放你娘的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