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質問。
家仆不為所動,下巴微抬,帶著一絲刻意的輕蔑強調:
“梁旗總,這里是世子府邸,非等閑之地,非禮勿入。”
“尤其……區區一介民女。”
他將“民女”二字咬得極重,顯然對趙以衣的身份背景早已了如指掌。
趙以衣的身份,上一次她來的時候,就已經被調查得清清楚楚。
如今這院里所有人都知曉,趙以衣就只是一個普通民間之女而已。
雖然飛發魔媼說過已經收她作為傳人,可是飛發魔媼上一次到來時就已經惹世子不悅。
若是飛發魔媼親至也就算了,而僅僅一個傳人,也不夠格踏入這道門。
梁進聞言,竟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沒有一絲溫度:
“哦?看來這世子府邸的門檻,比我梁某人想的還要高。”
“行,那我就不進了。”
說罷,他作勢就要轉身。
趙以衣心中一急,連忙拉住梁進的衣袖,小聲道:
“梁大哥,我沒事的,真沒事!”
“你千萬別為了我耽誤正事,我就在這兒等,沒關系的。”
她眼中是真切的焦急,不愿因自己讓梁進難做。
梁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卻愈發銳利地盯著門內:
“他這不只是不尊重你,更是不給我面子。”
他提高了聲音,如同宣告:
“看來世子殿下,也不是那么想知道王爺的交代。那好,什么時候殿下想聽了,再來找我便是。”
“不過,我得提醒一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我梁進的門檻,也不低。”
“無關人等,同樣恕不招待!”
說完,他拉著趙以衣的手,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
趙以衣被他拉著,側頭望著梁進剛毅的側臉,一股暖流涌上心頭。
他這般為自己出頭,甚至不惜拂逆世子威嚴的模樣,讓她心尖發顫。
那點被輕視的委屈瞬間被巨大的安全感所取代,化作眼底難以掩飾的欽慕與動容。
“梁旗總!”
那家仆見梁進真要走,臉色一變,語氣陡厲:
“你這是什么意思?休要在胡攪蠻纏!”
“世子殿下可還在里面等著你呢!”
他顯然沒料到梁進如此強硬,竟敢真的甩手走人。
梁進無奈搖頭,反倒是自己胡攪蠻纏?
他腳步不停,已經不想廢話,只是發出一聲充滿嘲諷的嗤笑,連頭都懶得回。
家仆見狀,惱羞成怒,厲聲喝道:
“梁進!你給我站住!”
“世子府邸,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聲音在巷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梁進腳步終于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無半分笑意,眼神冷冽如刀鋒,直直釘在那家仆臉上,嘴角卻勾起一個極度危險的弧度:
“呵,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看來世子門前的一條狗,也挺威風啊。”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錐:
“腿長在我身上,我當然想走就走。還是說——”
他伸出手指,遙遙點向那家仆,聲音陡然轉寒:
“你想攔我?”
“你——有這個本事嗎?”
那家仆被梁進的氣勢所懾,又深知梁進實力遠非自己能敵,一時語塞,臉上青白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