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虛禮,能免則免,盡心辦差才是正經。”
話雖如此,帳中眾人誰敢當真?
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垂手肅立,等待訓示。
劉書勛走下主位,緩步從眾人面前走過。
令人驚訝的是,他竟能準確地叫出每個人的名字和職位,甚至能說出一些履歷細節,顯然是下足了功夫。
“吳煥。”
他停在吳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煦:
“第一統領大人可是在我面前提過你,夸你忠勇勤勉,赤膽忠心。今日一見,果然器宇不凡。”
吳煥受寵若驚,連忙躬身:
“大人謬贊!下官愧不敢當!”
劉書勛點點頭,腳步繼續移動。
最終,停在了梁進面前。
一瞬間,整個大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吳煥更是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梁進這家伙……
如今可是被稱之為禁軍之中第一刺頭!
他膽敢當著五個營所有禁軍和副統領的面,將上司房千風給活活打死,這番膽量足夠令其名氣在整個禁軍之中傳遍。
之后,他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再度狠狠怒懟了席榮一番,使得身為營將的席榮下不來臺。
雖然最后梁進全身而退,而以下犯上,這也犯了軍中大忌。
這已經不是勇敢。
而是愚蠢!
不久前禁軍之中還設下賭局,賭梁進什么時候被上司席榮給整死。
可誰知,席榮突然被人刺殺。
這才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梁進活到了現在。
如今整個禁軍之中,所有人無論職位高低,只要遇到梁進都會客客氣氣的,不會跟梁進有半點不應付,更不可能翻臉。
因為梁進在他們的眼中,已經是個死人。
何必跟一個將死之人斤斤計較?
更何況,這個梁進渾身牛脾氣,連上司都說打死就打死。
誰也不想在他死前跟他鬧矛盾,被弄得丟盡顏面下不來臺是輕,要是被弄得跟他一同陪葬那才不劃算。
如今新的營將來了,恐怕也該處理這個刺頭了。
劉書勛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在梁進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
“這位,想必就是……梁進梁旗總了?”
他聲音聽不出喜怒。
“正是卑職。”
梁進平靜應答,眼神坦蕩,無波無瀾。
劉書勛呵呵一笑,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本官在調任之前,可就聽聞過你的‘大名’了。”
“軍中大比,力挫行長,這份勇武,實屬難得。”
“屈居旗總之位,確實是委屈了。”
他話鋒一轉,語出驚人:
“本官已向第一統領大人舉薦,擢升你為我細柳營的營佐,襄助本官處理營務。不知梁旗總意下如何?”
營佐?!
帳內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眾人飛快地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禁軍一個營之中,設營將一人,營佐二人。
營佐,相當于是營將的佐官,位高權重!
而如今,劉書勛居然說要推薦梁進擔任營佐?
劉書勛這是唱的哪一出?
是真賞識?
還是捧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