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人!即便查明是岳愷所為,也當依律緝拿,明正典刑!”
“你以詭計誘其歸還,便輕輕放過,視法紀如無物,此乃縱容奸宄,豈是忠臣所為?!”
趙保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暗喜——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梅凌云!”
趙保驟然斷喝,聲如驚雷炸響!
他猛地旋身,雙目如電,直刺梅凌云眼底深處,氣勢驟然拔升!
“你放肆!!”
趙保的聲音在雅齋內回蕩:
“至始至終,何來盜賊之說?!”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分明是岳大人一時疏忽,誤將官印收存,察覺后立即主動奉還!”
“不過是一場小小誤會,到你口中竟成了十惡不赦的偷盜?”
“你這是要構陷同僚,擾亂廠務嗎?!”
顛倒乾坤,混淆是非!
卻帶著一股掌握先機后居高臨下的凜冽!
梅凌云被這顛倒黑白的指控、以及趙保毫不退讓的氣勢噎得胸膛劇烈起伏,一張臉憋得血紅如醬!
在這針鋒相對的瞬間,另一個聲音陡然插了進來
“廠公!趙大人所言甚是!”
竟是魯振宇!
只見他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猛地伏低身子,聲音帶著惶恐與十足的醒悟姿態:
“趙大人明鑒!廠公明鑒!下官……下官糊涂啊!”
“這官印……確是下官一時疏忽,未能妥善保管,不慎遺落!幸得岳大人拾獲,及時歸還!”
“下官未能查清便妄報失竊,驚擾廠公,引發誤會,實乃大錯!下官甘愿領受廠公責罰!”
魯振宇可不傻。
他也看出來了,廠公根本不想讓這件事變成緝事廠的笑話,所以很清楚自己該怎么說。
反正現在官印找回來了,最大的過失已經彌補。
那么即便廠公真的治他妄報失竊的過錯,也只不過是個小罪而已,比起官印遺失的罪過可請多了。
而他這一記“背刺”,讓梅凌云徹底僵在原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魯振宇,看著這個昨日還義憤填膺的苦主,此刻卻主動將一切歸咎于自己的“糊涂”和“誤會”。
這番話,如同狠狠一記耳光抽在了梅凌云臉上!
他僵立原地,瞠目結舌!
報案人自己翻供定案為“遺失拾遺”!
他還能指證什么?!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無力感瞬間攫住了他。
短暫的靜默彌漫開來。
王瑾終于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雪白絲帕。
他深邃難測的目光掃過階下三人,最終落在低垂著頭的趙保身上:
“嗯。”
一聲平淡的鼻音。
“既是誤會,解開便罷。此事,到此為止。”
他揮了揮手,語氣不帶波瀾:
“魯振宇、梅凌云,你二人,退下吧。”
旋即,那帶著審視與一絲深意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趙保身上:
“趙保,你留下。”</p>